“脑子进水了！”
“这么点钱就把房子卖了，以后怎么办？”
我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回到家，我妈正坐在院子里发呆。看到我回来，她眼眶有些红。
“小陈，刚才王婶她们几个来过了。”
我心里一沉：
“她们说什么了？”
“她们说……说我们是叛徒，说我们为了钱把村里人都卖了。”
我妈擦了擦眼泪。
“小陈，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我在我妈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妈，我们没做错。相信我，好吗？”
那天晚上，村里召开了全体村民大会。
我没打算去，但老支书打电话让我必须去。
会议室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味。
王大富站在前面，像个演讲家一样挥舞着手臂。
“乡亲们！咱们村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现在政府要我们搬走，就给这么点钱，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
下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
“你们看看城里那些拆迁户，哪个不是拿了好几套房子？有的还拿了上千万的补偿！凭什么我们这里要建高铁站，只给我们两三百万？”
“就是！太少了！”
“我们要求重新谈判！”
王大富看气氛差不多了，话锋一转：
“但是，有些人啊，就是沉不住气。人家政府刚开价，他就迫不及待地签了字。这种人，是什么人？是叛徒！是败家子！”
他说着，眼神扫向了坐在角落里的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有鄙夷的，有愤怒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我坐在那里，后背僵硬，但脸上保持着平静。
“陈建华！”
王大富直接点了我的名字。
“你说说，你凭什么第一个签字？你是不是收了政府的好处？”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慢慢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些人里面，有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有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也有和我爸一起喝过酒的叔伯。
但此刻，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没收任何好处。”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是觉得，这个补偿合理，所以我签了。”
“合理？”
王大富冷笑。
“两百多万就合理？你知道这地以后值多少钱吗？等高铁站建起来，这片地至少值上亿！我们现在拿两三百万，那不是被坑了吗？”
“可那是以后的事。”
我说。
“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万一黄了呢？万一拖个三五年，什么都没拿到呢？”
“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王大富怒道。
“我告诉你，现在全村人都决定了，要求政府重新谈判！每家补偿三套房外加五百万现金！如果政府不答应，我们就不搬！”
“对！不搬！”
“我们要三套房！”
“五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会议室里群情激奋，所有人都在高呼口号。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些人，真的以为自己能跟政府讨价还价？
真的以为漫天要价就能拿到更多钱？
他们太天真了。
或者说，太贪婪了。
我坐回座位上，不再说话。
散会的时候，老支书把我拉到一边。
“小陈，你不要在意他们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