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她:“没事,可能是他表妹。他之前提过有个表妹在这边。”
发完这句话,我愣了三秒。
表妹。
他确实跟我提过。去年开始,时不时提一嘴:“我表妹陈丽来这边工作了,偶尔帮衬一下。”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我开始想了。
一个表妹,需要在工作下午,坐在甜品店里,等一个已婚的表哥给她剥核桃吗?
下班路上,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在小区楼下的车里坐了二十分钟。
方向盘上放着手机,视频循环播放,声音关了。
九秒。九秒。九秒。
第七遍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桌上有一杯茶,杯壁上有口红印。
颜色很深,偏红棕色。
我没有那个色号。
2.
杨卫东八点半到家。
“客户难搞。”他换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吃了吗?”我问。
“吃了,他们请的。”
“哦。锅里有汤,我中午炖的。”
“不喝了,饱了。”
他去洗了个澡。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放凉的汤和一盘没人碰的菜。
这种画面我太熟了。
结婚第一年,他还会说“你做的菜真好吃”。
第二年变成“还行”。
第三年以后,连“还行”都没了。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好饭只是做好饭,没有任何人说一句话。
我把菜倒进保鲜盒,汤倒进保温壶,刷锅,擦灶台,收拾桌面。
他在客厅看手机。
这七年,有几千个晚上是这样过的。
我在厨房,他在客厅。隔着一面墙和一道玻璃推拉门。距离不远,大概四米。
但他从来不会走过来。
我想起有一次,大概三年前,我买了一袋山核桃回来。那种纸皮核桃,用手捏就能开。
我捏了两颗,手指被壳边缘划了一下,渗出一点血珠。
“你帮我剥几个呗。”我把袋子递过去。
他看了一眼。
“我手疼,最近打字打多了。你用那个夹子夹。”
我去找核桃夹。家里没有。后来我在网上买了一个,9块9包邮。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让他剥过核桃。
不是不想吃。
是不想听那句“手疼”。
核桃夹买回来那天,我一口气夹了十几颗。
碎壳溅了一桌子,核桃仁被夹碎了一半,形状很难看。
他经过餐桌的时候说了一句:“弄这么多碎屑,你收拾一下。”
我收拾了。
那个核桃夹现在还在厨房抽屉的最里面。我再也没用过。
后来我想吃核桃,就买剥好的核桃仁。超市里透明袋装的那种,28块一袋。
贵一点。但不用求人。
说起来,求人这件事,我在这个家里做得越来越少了。
不是不需要帮忙,是知道结果。
去年冬天我发烧,三十八度七。
跟杨卫东说了一声:“我有点烧。”
他说:“吃个退烧药吧。家里有布洛芬。”
然后他出门了。说是公司有事。
我自己翻出布洛芬,吃了,又烧了一夜。第二天自己去的医院,挂号、抽血、拿药。
回来的时候他问了一句:“好点了?”
“好了。”
就这样。
但上个月,他那个表妹陈丽说胃不舒服,他接了个电话就往外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