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把笔递给我，“既然没钱还那五百万，就拿这个抵押吧，赢了，借条和房本都还你，输了，签字画押，你净身出户。”
许家老宅。
那是我爸妈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痕迹，是我的。
“我不签……”我死死咬着嘴唇。
“不签？”
顾言笑了，那是撕下所有伪装后狰狞的笑，“现在如果不签，我现在就报警，你是想在除夕夜被警车拉走，还是想博一把？”
这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赌。
我看着那张转让书，手抖得握不住笔。
签了，还有万分之一的活路。
不签，立刻就是死路。
“好……我赌。”
牌局开始。
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言他们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的手气依然很烂。
抓上来的全是废牌。
就在我即将彻底崩溃的时候，那个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了。
【妈妈！】
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带着一股诡异的亢奋。
【听到了吗？妈妈！】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我看清他们的牌了！我看清了！】
我木然地抓着牌，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又是这个声音。
【相信宝宝！这次绝对没错！】
【下一张你会摸到三条！一定要听宝宝的！】
【打出三条！只要打出这张牌，我们就能翻盘！】
我低下头，看着刚摸上手的那张牌。
真的是一张三条。
真的这么准？
全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难道……这次是真的？
这就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快打啊！妈妈！那是绝张！打了苏晓茶就死了！】
【只要这一张！咱们所有的债都清了！】
【求求你了！相信宝宝一次！宝宝不想死！】
那声音凄厉地哭喊着。
我捏着那张三条，浑身都在发抖。
“出牌啊！”
苏晓茶终于忍不住了，尖叫出声，“磨蹭什么！是不是想赖账！”
顾言声音低沉，“苗苗，别让大家难做，输赢就在这一张，快点。”
所有人都我。
那一瞬间，巨大的求生欲压倒了理智。
我想赢。
“三条！”
我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张牌狠狠拍在桌上！
死寂。
紧接着，是一声轻蔑至极的笑。
顾言慢条斯理地推倒了面前的牌。
“胡了。”
“清一色，一条龙。”
苏晓茶也笑嘻嘻地推倒了牌，“我也胡了。”
就连婆婆也把牌一推，“我也听这张，平和。”
她啧啧嘴，“苗苗啊，你这手气，真是把祖坟都输进去了。”
轰！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炮三响。
又输了。
不仅输了，还把最后的一点翻身资本都赔了进去。
“给钱吧。”
我瘫软在椅子上，看着这三个像恶鬼一样的人。
绝望像黑洞一样吞噬了我。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无论怎么选，结局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候，苏晓茶得意地用手指敲着桌子催我。
每敲一下，脑子里那个宝宝的声音就跟着响一下。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
那个声音……好像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