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侧脸入镜，但我认得出那件衬衫。
是我去年送他的生礼物。
那件衬衫1200块，我攒了两个月。
他收到的时候说“又乱花钱”。
现在我知道了。
他不是嫌我乱花钱。
他是觉得这点钱，不值得我花。
但8万块的钻戒，值得花在别的女人身上。
我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截图，存进了一个单独的文件夹。
然后我开始算。
包，三万二。她晒过小票。
手表，四万八。我认识那个牌子。
钻戒，八万。
还有那些没晒出来的，酒店、SPA、吃饭、转账……
我保守估算了一下。
这一年，周远在她身上花了至少47万。
47万。
我和周远结婚的时候，彩礼加婚礼，一共花了12万。
婚戒398块。
婚纱照3999块，还是用的团购券。
蜜月去的是省内的海边，住的是快捷酒店。
我以为是他没钱。
我以为他赚钱辛苦，要攒着买房。
我体谅他，心疼他，从没抱怨过。
现在我知道了。
他不是没钱。
他只是不想花在我身上。
47万给别人。
398块给我。
这就是我在他心里的位置。
那天晚上，周远照例回来得很晚。
他洗完澡出来，我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睡了？”
“嗯。”
他上床，倒头就睡。
呼吸很快就均匀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身边这个男人，睡得那么安稳。
他不知道我知道了。
他以为子还是老样子。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过问的傻子。
我闭上眼睛。
但我没有哭。
眼泪是留给伤心的人的。
我现在不伤心。
我只是在想——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4.
我花了一周时间，把能查的都查了。
信用卡账单，银行流水，支付宝、微信的转账记录。
我们是联名账户，我有权限。
以前从来不看，现在一笔一笔核对。
数字是最诚实的。
过去三年——对，不是一年，是三年。
周远在林小鹿身上，总共花了47万。
我把明细列了一个表格。
2022年：9万。
2023年：16万。
2024年（截至目前）：22万。
越来越多。
像一条上升的曲线。
而我呢？
我翻了翻自己的消费记录。
过去三年，我的个人消费，加起来不超过3万。
衣服、鞋子、护肤品，能省则省。
最贵的一笔是去年买的一件羽绒服，1800，打完折899。
我以为我们家需要省钱。
房贷每个月8000，车贷2500，孩子幼儿园3000，加上常开销，一个月少说也要两万多。
周远月薪税后三万五，我月薪八千。
我以为子就是这样紧巴巴的。
我以为我们在一起扛。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扛。
他每年往外扔十几万，眼都不眨一下。
我想给儿子报个兴趣班，他说“太贵了，以后再说”。
我想买件过冬的大衣，他说“去年那件还能穿”。
我提过一次想买个金项链，他说“结婚纪念再说吧”。
结婚纪念的时候，他说“今年业绩不好，明年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