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过几分慌乱。
他下意识地看向厨房的方向。
似乎在害怕，我妈会和周琳迎面撞上。
二十一年了。
他第一次，对我妈产生了恐惧。
我妈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上面沾着水珠。
她看了我爸一眼，淡淡地说。
“不是她。”
“是我叫的人。”
她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为首的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但目光却异常慑人。
我爸在看清那个男人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定住了。
“张……张律师？”
他的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
张律师。
业内最顶尖的商业律师，专打股权官司。
从无败绩。
而且，收费高得吓人。
我爸曾经想请他做公司的法律顾问，被他以“没时间”为由，婉拒了。
现在，这位大律师，却站在了我家的门口。
被我那个只会煲汤的妈妈，请了过来。
张律师对我爸的惊讶视若无睹。
他微微躬身，对我妈说。
“季女士，都准备好了。”
我妈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
“辛苦了。”
张律师走进客厅，目光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我爸身上。
他从身后的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递到我爸面前。
“顾先生，认识一下。”
“我是季女士的全权代理律师。”
“这份，是临时禁令申请书，法院已经通过了。”
我爸没有接。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
“临时禁令？”
“什么意思？”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
“你，顾正阳先生，被禁止进入正阳集团办公大楼。”
“禁止以任何形式，接触公司的账目、合同、以及员工。”
“直到，你和季女士之间的股权，有了最终的判决结果。”
张律师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铁锤，狠狠地砸在我爸的心上。
禁止进入公司。
禁止接触账目。
这等于，是把他彻底架空了。
正阳集团，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现在，他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们……你们凭什么！”
我爸猛地站起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我是公司的董事长！法人代表！”
“你们这是非法的！”
张律师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顾先生，我们当然有凭据。”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正阳集团三十五位股东的联名信。”
“他们一致同意，在股权解决之前，暂停你董事长的职务。”
“由季舒然女士，暂代董事长一职。”
“对了，”张律师补充道，“这个提议，是你最信任的副总，王浩第一个签字同意的。”
王浩。
我爸的左膀右臂，他最器重的兄弟。
我爸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众叛亲离。
原来，这就是众叛亲离的滋味。
他经营了一辈子的人脉，关系。
在他倒台的这一刻，都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