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
我妈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不过……心心现在这个样子，能直播吗？”
赵刚看了我一眼。
“怎么不能？把管子多点，显得更惨。”
“实在不行，给她打点镇定剂，让她睡着也行。”
“只要人在这，流量就在这。”
两人旁若无人地商量着怎么利用我捞金。
完全没把我当个人看。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们恶毒的计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好。
真好。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第二天，我妈果然开启了“病房带货”首秀。
她把我扶起来，背后垫了三个枕头。
给我脸上涂了惨白的粉底，嘴唇上抹了遮瑕膏。
看起来随时都要断气一样。
直播间涌进十万人。
“家人们，心心今天精神好点了，想跟大家打个招呼。”
她把镜头对准我。
我配合地露出一抹虚弱的笑。
“谢……谢谢大家……”
声音细若游蚊。
弹幕瞬间泪崩。
【心心太坚强了！】
【看到心心这样我好难受，妈妈一定要照顾好她。】
【下单了下单了，支持妈妈！】
我妈趁热打铁，拿出一盒保健品。
“这是医生推荐的，对术后恢复特别好。”
“虽然有点贵，但为了心心，再贵我也舍得。”
“商家看我太辛苦，特意给了福利价……”
她口若悬河，唾沫横飞。
后台销量蹭蹭往上涨。
我看着她贪婪的嘴脸，心里冷笑。
那所谓的保健品，其实就是不知名的糖水。
医生本没推荐过。
甚至，因为成分不明，医生还特意嘱咐过不要乱吃。
但我没拆穿。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在等。
等一个机会。
直播进行到一半，那个肇事司机的老婆来了。
她是个农村妇女，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手里提着一袋自家种的鸡蛋。
一进门就跪下了。
“大妹子，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俺家男人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已经去自首了。”
“俺们把房子卖了，凑了三十万，都在这了。”
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卡，哭得泣不成声。
“剩下二十万，俺们慢慢还，行不行？”
“家里还有两个娃要上学，实在没活路了……”
直播间瞬间炸了。
【这家人太惨了吧。】
【虽然撞人不对，但态度挺诚恳的。】
【博主是不是要得太多了？】
风向开始转变。
我妈脸色一变。
但她反应极快。
一脚踢翻了那一篮鸡蛋。
“谁稀罕你的臭鸡蛋！”
“我女儿的一条腿，就值三十万吗？”
“你们毁了她的一辈子！我要你们全家偿命！”
她开始撒泼打滚。
“家人们评评理，这是钱的事吗？”
“这是公道！是正义！”
“他们这是想道德绑架我！”
粉丝被她煽动，又开始攻击那个妇女。
【撞了人还有理了？】
【卖房怎么了？人偿命欠债还钱！】
【把她赶出去！】
妇女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不停地磕头。
额头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