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不上来。
“断了?”我把茶杯放下。
“断了。”他没看我。
“钱志远,白露怀孕了。”
炸弹落地。
马秀兰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椅背。
钱志远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我说,“还是那个密码。”
他的脸扭曲了。
是被剥光了站在人前的那种扭曲。
“你疯了!你翻我所有的东西——”
“是你先对不起这个家的。”
“我对不起?我每天加班到十点供着这个家,你在家追剧带孩子,你有什么资格——”
“够了。”
这次说话的是钱大国。
老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钱志远面前。
“那个女的,怀孕了?”
钱志远不说话。
“几个月了?”
还是不说话。
“我问你几个月了!”
“四个多月了。”
钱大国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了。
他没有再说话。
但我看见他的手在抖。
马秀兰反应很快。
她哭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被这个女人得在外面找人!”
她是真的在哭。
眼泪是热的,鼻涕也是真的。
但她的逻辑不是“我儿子有错”,而是“都怪你把我儿子成这样”。
上辈子我差点信了。
“大嫂,你别哭——”马秀琴去扶她。
“别碰我!你还有脸说我!30万拿得痛快,现在翻脸不认人!”
姐妹又快打起来了。
我没管她们。
我看着钱志远。
“白露怀孕四个月,也就是说去年国庆前后怀的。”
“去年国庆,你跟我说公司组织出去旅游了。”
“你去了三亚。”
“和她。”
“对吧?”
他没否认。
他否认不了。
因为他朋友圈那几天设置了三天可见,但他的支付宝账单还在——三亚凤凰机场免税店,消费金额7400元。
他从来不给我买超过200块的东西。
七年了。
最贵的一次是我生朵朵那年,他送了一条围巾。
标签忘了拆。
119。
“钱志远,”我说,“你要离婚,我同意。”
他愣了。
马秀兰也停了哭声。
整个客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但不是净身出户。”
我指着桌上那张被马秀兰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你这份协议,我撕了。”
我把那两页纸拿起来,从中间撕开。
很整齐的一条线。
撕完放在桌上,像两片枯叶。
“我有我自己的条件。”
07
“你有什么条件?”马秀兰的声音带着冷笑。
她已经从崩溃中缓过来了。
这女人的恢复速度,我是服气的。
“第一,朵朵的抚养权归我。”
“做梦!”马秀兰立刻接话,“朵朵是钱家的孩子,姓钱!”
我没理她。
“第二,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房子、存款、收益,一人一半。”
“第三,被转移的150万全数追回,我要分我应得的部分。”
“第四,我婚前存款45万,归还给我。”
“第五——”
“你还有完没完?!”钱志远拍了桌子。
“第五,精神损害赔偿,你婚内出轨并育有子女,按照法律规定,我可以主张赔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