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大学时她生过一次病，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那时候的她，看我的眼神里满是依赖和感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区业主群的@提醒。阿杰发了一条：”@林薇 薇姐，这个月的燃气费好像忘交了，我不方便出门…”
林薇从卧室探出头，习惯性地看向我，”老公，燃气费…”
我低头喝了口茶，置若罔闻。
“陆沉？”林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我放下茶杯，抬头看她，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没有啊，我怎么会冷呢？”
这句话像一把双刃剑，同时刺穿了我们两个人。林薇的脸色变了，她似乎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6
厨房的水槽堆满了脏碗碟，高度已经超过了水龙头。垃圾桶旁散落着几个外卖盒，散发出酸腐的味道。客厅的地板上积了一层薄灰，茶几上摆着半杯发霉的咖啡。
这是我连续第七天没有打扫房间。
林薇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一袋垃圾，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家里怎么这么脏？”
我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继续看我的报表。”没人打扫。”
“以前不都是你…”她的话戛然而止。
“以前是。”我合上笔记本电脑，”现在我很忙。”
林薇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她穿着那件价值三千块的丝质衬衫——用我的副卡买的——现在袖口沾了一块油渍。以前这种衣服我都会第一时间送去洗。
“你就不能抽空收拾一下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我每天也很累啊！”
我抬头看她，故意让目光在她油渍斑斑的袖口停留了几秒。”你可以请个保洁。”
“那多浪费钱！”她脱口而出。
我笑了。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讽刺。上个月她还刷卡买了个两万块的包，理由是”同事都有”。
“随你便。”我站起身，拿起车钥匙，”公司有事，我晚点回来。”
“等等！”林薇叫住我，”阿杰说他家水管坏了，想借我们的浴室用一下。”
我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告诉他，免费保姆了。”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晚上十点，我回到家。厨房的脏碗少了一半——林薇显然勉强洗了一些。浴室的地上全是水渍，毛巾乱七八糟地堆在架子上。
林薇蜷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回来立刻坐直了身子。”阿杰说…他想借点钱修水管。”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公司最近要裁员，我得拼命保住饭碗。”
“就…一两千也不行吗？”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放下水杯，直视她的眼睛。”你知道我们每个月给他’借’了多少钱吗？”
林薇的眼神闪烁。”哪有…就是偶尔…”
“过去半年，平均每月四千八。”我拿出手机，调出转账记录，”全是从我的副卡出去的。”
林薇的脸色变了。”你监视我？”
“不，我只是查了一下自己的钱去哪了。”我收起手机，”从现在起，我的每一分钱都会用在刀刃上。”
林薇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我是你老婆！花你点钱怎么了？”
“没什么。”我平静地说，”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抓起包冲出门去。我没有追，只是走到窗前，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区花园的方向——那里通向阿杰的单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