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件常穿的衣服,重要的证件和文件,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这个家里,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提起行李箱走出屋门的时候,亲戚们都已经散了。
客厅一片狼藉。
杯盘碗碟堆满餐桌,残羹冷炙散发着油腻的气味。
往年这个时候,我已经系上围裙,在厨房里清洗打扫了。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路灯下,我妈拉着舅妈的手,说得眉飞色舞。
我依稀能听到她们的话题。
“我家那口子今年奖金不少。”
“你儿子对象找得怎么样?”
“明天约几点打麻将?”
……
她似乎把饭桌上对我的羞辱早就忘了。
又或许在她看来,那真的不算什么。
拉我出来贬低,是她向旁人证明自己不易和付出的最便捷方式。
这早已是她融入血液的习惯,
我没再停留。
转身,从单元楼另一侧的楼道门走了出去。
4
爸爸住在一个老破小,给我开门的是陈姨。
她看见我的那一刻,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想接我的箱子,又有点不敢,眼神小心翼翼。
我直接把箱子递给了她。
我爸站在客厅中央,眼圈都是红的。
十年了,我从没主动找过我爸。
他大概也没想到,我会在过年这天,突然拎着箱子过来。
“昕昕!快进来!外头冷吧?”
“吃饭没?你陈姨包了饺子,正下锅呢。”
我愣了一下,点头,又摇头:
“没吃饱。”
陈姨一听,立刻转身往厨房小跑。
“饺子马上就好,阿姨还炖了汤,给你盛一碗先暖暖!”
我爸给我倒了杯热水,又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净拖鞋放在我脚边。
是女款,我最喜欢的颜色。
像是准备了很久。
我换好坐在沙发上。
屋里不大,但收拾得整洁温馨。
茶几上摆着果盘和瓜子,电视里播着春晚。
没有刻意炫耀的气氛,只有朴实的烟火气。
我爸看着我,轻声问:
“和你妈吵架了?”
我摇摇头。
爸爸沉默了几秒,慢慢伸出手,在我肩上拍了拍。
“来了就好,这儿也是你的家。”
陈姨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和汤出来。
“趁热吃,不够锅里还有。”
我爸也坐过来,把醋瓶和辣椒油往我这边推了推。
“你陈姨特意多包了不少,就怕你突然过来,没吃的。”
就怕我突然过来,没吃的。
我低头,夹起一个饺子。
热气扑上来,熏湿了眼睫,也驱散了积攒一整晚的寒意和心酸。
不是因为这饺子有多好吃。
是因为这是我十年里,第一次被人等着。
不是等着我做饭,而是等着我回家。
刚咽下几个饺子,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我妈的来电。
我在我爸和陈姨关切的目光中接起,按下免提键。
“死丫头,你去哪了?”
“一整天人影不见,饭也不做,碗也不刷!甩个脸子就走,你当你是三岁小孩要人哄啊?”
“真想在家里白吃白住,让我养你一辈子是吧?赶紧回来刷碗!”
我妈劈头盖脸的责骂从听筒里传来。
我爸眉头紧锁,尽量平和地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