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眼底的泪，直视着他：
“知道吗？”
“现在的你，让我恶心。”
“自从许池念回来，你眼里就只看得见她。”
“她说怕黑，你就整夜守在床边，她成年了，裴让，许池念不是八岁的小孩子了。”
“你总说讨厌聒噪，却愿意陪她去天南海北听演唱会。”
“你说最烦幼稚，却能为她集齐一整面墙的泡泡玛特。”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像在割开伤疤：
“我被流氓堵在巷子那晚，你正陪她去追月光。”
“我每一次需要你，你恰好都在她身边。”
“包括今晚，这个新年。”
我维稳的情绪彻底崩塌，声音也颤了一下：
“你默许她挽着你，许下明年你只属于她愿望的时候……”
“我爱过的那个裴让，就已经死了。”
裴让脸色变了。
他避开我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念念说她从没和别人一起看过烟花，期待着新年……我只是心软。”
“许司瑾，你别捕风捉影，她是妹，我也只当她是妹妹。”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信我？”
“我不会永远惯着你的任性。”
手机在此时震亮。
妈妈的消息静静浮在屏幕上：
“小瑾，妈妈尊重你的决定，无论去哪，你都是我们的孩子。”
我熄灭屏幕，抬起头。
二十岁的裴让，还顶着十八岁那张令我心跳的脸。
可眼里住着的，早已是陌生人了。
我和裴让在一起七年。
原来爱的尽头的恶语相向，是面目全非，是谩骂诋毁，是用最难听的话去伤害曾经最亲近的人。
“以后不用再惯着了，裴让。”
我向后撤了一步，转头就要离开。
“我们到此为止。”
许池念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眼泪毫无征兆的滚落。
“给我一口吃的吧……求求你们，啊！不！别打我……我这就走。”
“我错了，我不吃了……原谅我。”
她眼神失焦，对着空气哀求: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我好想你们。”
“我活的好累，原谅我……”
话音未落，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往旁边的车道冲去。
又是这一招。
我曾无数次目睹这样拙劣的表演。
漏洞百出，演技拙劣，破绽明显。
可裴让，偏偏深信不疑。
每一次，他都会冲过去紧紧抱住她。
然后转头看我，眼神写满责备:
“许司瑾，念念在外面受过那么多苦，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这一次，我没给他们机会。
“许池念。”
我大喊一声。
在她僵住的刹那，我拽住她的手腕，狠狠将她拽了回来。
“别装了。”
许池念借力跌坐在地上，愤怒抬头瞪着我。
“你可以骗他，但这招骗不了我。”
她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许司瑾！”裴让已经冲过来，一把打横抱起许池念，满眼失望的看着我:
“你是不是疯了！她到底要因为你受多少委屈？”
“给她道歉！现在！”
“不可能，你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