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付的。
婚前我付了四十万首付,房产证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他当时说“你出大头,名字写你的,公平”。
对,又是公平。
可后来月供也成了我一个人的事。
他说他要还车贷。
那辆朗逸,落地十三万,月供两千八。
我算过,他月薪八千,扣掉车贷两千八,剩五千二。
五千二应该够常开销了吧?
可他月月光。
水电燃气物业费,我交。
家里用品采购,我买。
甚至连他的车险,也是我顺手续上的。
我一直觉得是他不会。
今天才知道,不是不会。
是花在了别处。
初五那天晚上,我打开银行APP,翻韩铮婚后五年的转账记录。
有些需要调流水才能看全,但支付宝和微信的记录已经够触目惊心了。
每个月,雷打不动,五号或六号,他会给钱美芳转五千块。
备注清一色四个字:生活费。
每月五千。
一年六万。
五年,三十万。
我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转账记录,一直翻,一直翻。
手指划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指尖是凉的。
三十万。
我付房贷、付物业、付水电、付他的车险。
而他月月光的那个“月光”,统统流进了他妈的账户。
我关掉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AA。
真好笑。
03
时间倒回大年二十九,我们到韩铮老家的那天。
高铁票是我买的,两个人往返一共一千六。
这笔钱,自然算在“我那份”里。
进门的时候,钱美芳站在门口,穿着韩铮新买的那件玫红色羽绒服,脖子上挂了串黄花梨珠子。
笑得见牙不见眼。
“铮儿回来了!快进屋,妈炖了排骨。”
她接过韩铮手里的东西,两个大纸袋,一个装海参礼盒,一个装进口粉。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
“映映也来了。”
也。
这个字用得精准。
仿佛我是附赠品。
韩铮的爸韩国强坐在客厅看电视,抬了下眼皮算是打了招呼。
小姑子韩蕾窝在沙发上玩手机,连头都没抬。
我把我带的水果和坚果礼盒放在茶几上。
钱美芳扫了一眼。
“放那儿吧,正好你韩叔爱吃坚果。”
她管这叫“你韩叔”。
五年了,从来不叫我一声“闺女”。
也不让我叫她“妈”。
有一次我在饭桌上喊了声“妈”,她筷子都没放下,说了句“叫什么呢,我就一个闺女”。
从那以后我再没叫过。
年三十那天吃年夜饭,八菜一汤,钱美芳忙了一下午。
我去厨房帮忙,她说“你别动,这是我们家的灶”。
我们家。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洗好的盘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韩铮从身后经过,拍了下我的肩:“你就去客厅坐着吧,我妈不喜欢别人碰她的厨房。”
别人。
吃饭的时候,钱美芳给韩铮夹菜,给韩蕾夹菜,给韩国强夹菜。
轮到我这边,她的筷子精准绕开了。
韩蕾嚼着排骨,忽然开口:“嫂子,你今年给我妈买啥了?”
我说:“我和韩铮商量好了,今年AA,各出各的。”
韩蕾翻了个白眼:“AA?我哥买了那么多东西,你呢?就两箱水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