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年后的年关,我在宴家看见了姜清。
她来开的门,然后熟稔地接过我身侧助理提着的礼包。
“夫人,好久不见。”
她笑意盈盈,身上套着围裙,叫上穿着我往常来时穿的拖鞋。
“快进来吧,今天我下厨,你别客气多吃点。”
宴妈妈站在客厅,搓着手有些局促。
“染春来了啊,快进来……”
我微抬着下巴,冷着脸看着姜清。
“你自己滚,还是我让人帮你滚。”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仿若无事镇定地开口:
“夫人,对不起,我不该来的。”
“我之前一直把宴阿姨当成自己的妈妈,常常来陪她说话逛街。”
“这一年我被调去了新市,总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所以一有假我就想回来看看阿姨,也看看……大家。”
我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咬着她故作暧昧的尾音开口。
“姜清,你是把我当傻子?”
“我放过你一次,你就当我是心慈手软的大善人了,是吗?”
“最后一遍,你滚不滚。”
我微微抬手,不远处的保镖围了过来。
“夫人!”
姜清的声音又尖又利,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倔强和屈辱。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你出身好,命好,又有宴总这样厉害的丈夫,可你凭什么把我踩在脚下?”
“我们这种人,和你不一样,我们拼尽全力才能得到一点点,我们珍惜得到的一点点东西,有什么错?”
客厅里很安静。
我偏头看向她身后刚打完电话进来的宴礼。
“她说的我们,里面也包括你吗?” 宴礼抿唇看了我一眼,走过来对着眼睛泛红,却还是高高昂着下巴的姜清说。
“你先回去。”
姜清眼尾绯红地喊了一声:“宴总。”
宴礼没再看她,垂下眼睛声音很轻。
“我让人送你回去。”
姜清脱下围裙和拖鞋,踩着高跟鞋走远了。
宴家一片寂静,宴礼妈妈轻手轻脚上了楼。
宴礼走到我面前,缓着声音解释道。
“我不知道她会过来,你也知道我妈妈心软,当初我妈生病开刀,姜清在病床边陪了她整整一个礼拜。”
“所以这次姜清说她要来,我妈脑子一热没多想就答应了。”
我静静看着他的眼睛。
他毫不躲闪。
“宴礼,这是第二次你允许她舞到我面前。”
宴礼叹气:“染春,我说过我没允许她来。”
“你没允许,你只是默认了。”
“你早我半天过来,进门的时候眼睛总没瞎吧,你看见她在你家忙进忙出,我默许她待了下来。”
我看着他,“你在等什么?”
他没说话。
我笑了笑,笑意不及眼底:“宴礼,再没有第三次。”
那天我并没有进宴家门。
走的时候宴礼追过来拦我:
“你现在走了,让我爸妈怎么想?你一年就见他们一次,一定要这样不给面子吗?”
我脚步不停。
他声音终于维持不住那股气定神闲,
“行,我跟你道歉,行了吗?”
我脚步顿住,声音比他还要冷:
“你让姜清进门的时候,没想过这个后果?”
他铁青着脸看着我。
我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坐进车里。
让我方家大小姐放下身段委曲求全,咽下委屈的人还没出生在这世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