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并没有感到庆幸。
因为随着意识的清醒，那个火焰滔天的夜晚，那扇被反锁的门，那个冷漠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家属呢？通知家属了吗？”医生问。
“通知了，在外面接受采访呢。”小护士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鄙夷，“真是奇葩，儿子在里面抢救，当妈的在外面搞直播卖惨。”
直播？
我心头一跳。
“把……电视……打开……”我拼尽全力挤出几个字。
护士愣了一下，还是帮我打开了挂在墙上的电视。
屏幕上，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林婉。
她穿着一身素黑的衣服，怀里搂着戴着墨镜、瑟瑟发抖的陆明。
无数话筒怼在他们面前。
“……是的，是我大儿子玩火不小心点燃了窗帘……”林婉对着镜头，泣不成声，“他从小精神就不太正常，有暴力倾向，还总是嫉妒弟弟……这次，他是想烧死弟弟啊！”
“天哪！太可怕了！”
“这种孩子就是天生的坏种！”
“心疼这位妈妈，还要照顾生病的小儿子。”
弹幕和记者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
陆明缩在林婉怀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声音颤抖：“不怪哥哥……是我不好……是我眼睛有病，哥哥觉得我是累赘……”
“小明！我不许你这么说！是他心术不正！”林婉大义凛然地打断他，“虽然他是我的亲生骨肉，但他犯了错，就要承担责任！这次大火烧毁了我们家，还差点害死邻居，我作为母亲，绝不包庇！等他醒了，我会亲自送他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精神病院。
好一个大义灭亲。
好一个颠倒黑白。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屏幕里那两张虚伪至极的脸，突然笑出了声。
“赫赫……赫赫……”
笑声牵动了肺部的伤口，疼得我浑身抽搐，但我停不下来。
眼泪混着血水流进枕头里。
原来，人是可以不用刀的。
原来，这就是我的家人。
那一刻，那个曾经渴望母爱、渴望光明的陆安，在火海里死透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从爬回来的恶鬼。
“关……关掉。”
我闭上眼，冷冷地说道。
“小朋友，你别激动，警察一会就来了，你可以跟警察说实话。”护士同情地看着我。
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