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是个年轻小伙子,看了看我手里的空快递袋,又看了看我一身价值不菲的套装,显然将我当成了跑腿的高端服务人员。
他下意识回答:“文小姐刚回来,和您先生一起上去了,您直接送上去就行。”
话一出口,他脸色微变,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闭嘴。
“我先生?”我故作诧异,随即露出恍然又有点尴尬的笑容,“哦哦,您可能误会了,我是跑腿的,谢谢啊。”
我转身,背脊挺直,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走出旋转门,那点伪装的笑意瞬间冻结,剥离。
回到车上,引擎启动。
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点开云盘,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审计材料”,将账单截图、地址信息、刚刚拍到的照片,全部拖拽进去。
然后,我打开常用的手机相册,拇指缓慢滑动。
大多是工作资料、公益活动的现场记录、随手拍的天空和花草,翻到很前面,才找到几张自己的照片。
都是在家里的随手拍,素颜,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有一张正在厨房煮面,鼻尖上沾了点面粉,对着镜头笑得毫无形象。
那时候觉得是温馨,现在看,只有灰头土脸。
最后一张多人合影,是去年周家家族聚会,我穿着得体的连衣裙,站在周子安身边,笑容标准,像个人形立牌,而他,侧头倾听他父亲说话,留给我一个疏离的侧影。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钝痛,不是撕心裂肺,而是像被很重的东西缓慢碾压过去。
愤怒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烧得喉咙发。
五年,我为他打理家事,维护社交,甚至为了不让他分心,搁置了自己的职业规划,我把自己活成了“周太太”这个标签,以为至少换来了一份互不打扰的尊重。
结果,我只是他维持体面人生的幌子,一个用来掩护他真实欲望的挡箭牌。
那个女孩提着牌购物袋的样子在我眼前晃,她用着我丈夫的钱,住着我丈夫的房子,享受着本应属于这个家庭的一切。
而我,像个傻瓜,还在为儿童画展的预算精打细算。
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背景音有点嘈杂。
“苏娜,是我。”
“哟,稀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城里最难搞的离婚律师之一,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
“帮我查个人,资料费我付双倍。”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嘈杂背景音迅速消失,苏娜切换到了工作状态。“名字,基本信息。”
“文雨欣,大概率住云璟府A栋1702,我要知道她全部底细,怎么和周子安搭上的,经济往来,越细越好。”
苏娜吹了声短促的口哨。“终于醒了?地址都摸到了,行,等我消息,自己先稳住,别打草惊蛇。”
“知道。”
挂了电话,我最后看了一眼云璟府的高楼。
周子安,你精心搭建的戏台,该换主角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周子安发来的消息:“会议可能延长,别等我先睡。”
我盯着那条信息,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此刻在另一个温柔乡里的样子。
指尖在键盘上停顿片刻,我回复:“好,记得喝点我上次给你的护肝茶,别太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