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我爸先哭了。
这个沉默了一辈子的男人，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哭声闷闷的，像受伤的动物。
林浩喃喃：“妈……你说什么呢……”
我弯腰，捡起一片碎片。
锋利的纸边割破手指。血珠渗出来，鲜红，温热。
“妈，”我轻声说，“您刚才那句话，我会记一辈子。”
我把碎片放进文件袋——和我的病历放在一起。
然后站起来。
“钱我会按时打。生病我会按法律出钱。其他，没了。”
我走向门口。
“林媛！”我妈在身后喊，声音破碎，“你会后悔的！等你老了，病了，没人管你的时候，你会后悔的！”
我停下。
回头。
“妈，”我说，“我现在就在病。”
“而不管我的人，是你们。”
门关上了。
很轻的一声。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关上了。
踏出那个门时，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她教我骑自行车，说‘别怕，妈在后面扶着你’。
我摔了无数次，膝盖全是血。
她一次都没扶。
现在，是她亲手把我推下车。还怪我怎么不继续骑着，带他们一路。
10
搬进自己房子的第一天，我睡到中午。
四年多来第一次。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地板上，形成一块明亮的光斑。我躺在那光里，感受温度。
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灰尘飘落的声音。
我开始整理生活。
第一步：退了所有家族群。七个群，包括“幸福一家人”“相亲相爱”“林家大院”。
第二步：换了手机号。只告诉三个人：最好的朋友、上司、心理医生。
第三步：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