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女人的声音。
年轻。
爽朗。
还带着点西北风沙磨砺过的粗糙。
陈序身边有女人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子,狠狠咬了一口。
她疯狂地回拨。
关机。
再打。
还是关机。
林婉靠在墙上,冰凉的瓷砖贴着她的后背,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她想起陈序走的那天。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恨。
没有爱。
什么都没有。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总?”
助理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慌张:”出事了,银行来催贷,说咱们这个月流水有问题,可能要抽贷。还有,王总那边解约的消息传开了,另外三家甲方也要撤单。”
林婉猛地抬头:”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助理递过文件,”财务说,公司账上能动用的现金,只够发下个月工资了。如果拿不到新订单,我们……”
“闭嘴!”
林婉夺过文件,手指翻得哗哗响。
数字在眼前跳动。
红色的。
全是红色的。
她不懂这些。
以前她从来不需要懂。
每个月财务报表放在桌上,陈序会用黄色荧光笔标出重点,在旁边贴便利贴:”这部分是正常的税务支出”、”这笔款可以延后”、”这里的缺口我已经补上了”。
她只需要签字。
像个女王一样签字。
现在没人给她标黄了。
那些数字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爬得她眼睛疼。
“订机票,”林婉突然说,”去西北,最近的航班。”
“林总,”助理为难地咬着嘴唇,”西北那边……没有机场。得飞到省城,再转火车,再坐六小时汽车。而且,断崖是保密工程,外人进不去。”
“我是他老婆!”
林婉吼出声,走廊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一个护士探出头:”医院禁止喧哗!”
林婉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
她拿出手机,翻到总公司的通讯录。
找到一个备注”张总”的号码。
那是陈序以前的顶头上司。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林婉啊,”张总的声音很淡,”有事?”
“张总,陈序在您那吗?让他接电话,家里出事了。”
“陈工啊,”张总顿了顿,”他在实验室,封闭研发,三个月内不能接触外界。这是保密条例,我也没办法。”
“那您告诉我,刚才接电话的女人是谁?”
“女人?”张总想了想,”哦,你说苏晴啊,是组的后勤主管,也是陈工的助理。怎么了?”
助理。
女助理。
孤男寡女。
戈壁滩。
封闭研发。
林婉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张总,您帮我带句话给陈序,”林婉一字一句地说,”儿子病了,很严重。他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给我滚回来。否则,他这辈子别想再见儿子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总叹了口气:”林婉,你们的事,陈序入职时简单说过了。离婚协议都签了,孩子抚养权归你,这是法律文件。至于良心……”
他笑了一下,那笑声很冷。
“陈序给你留的U盘,你看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