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又飞过一群鸽子。
“他答应了?”
“他犹豫了很久。后来我说,我妈妈刚做完手术,她很担心我一个人在北京没人照顾,我就想让她看一眼,放心。”苏晚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鼻音,“然后他就说,那拍手的照片吧,不要露脸。”
我转过身。
她还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茶杯,姿态和刚才一样乖巧,但眼角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所以那条朋友圈是发给你妈妈看的。”
“嗯。”
“那咖啡呢?那张有手的照片。”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那是上周公司开会,江总带咖啡请全组,我顺手拍了一张。”她摇摇头,“发那条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后来看到评论有人误会,再删又显得心虚……”
她没说下去,大概意识到自己跟我解释这些很奇怪。
我也觉得很奇怪。
奇怪的不是她,是我自己。
我这三天在想什么?
我在想江临为什么违约,在想那个女生是谁,在想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另有打算。
我从没想过——哪怕一秒钟——去问他一句:为什么要发那条朋友圈。
电梯门在我面前合上的时候,他说:“周以棠,你从来都没问过我。”
他说的对。
我没问过。
不是没机会,是不想问。
问了就意味着在乎,在乎就意味着输。
周以棠的人生信条里,没有输这个字。
可现在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对一个来“学习”的年轻女孩,我第一次觉得那条信条可能没那么正确。
“苏小姐。”我走回座位坐下,“你说想,具体想怎么?”
她明显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怔了一下,然后迅速从包里拿出平板。
“我们公司目前有三名艺人,都处于上升期。如果您这边有宠物用品的代言需求,可以优先考虑我们,价格和排期都好商量……”
我听着她条理清晰的介绍,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江临,你签人的眼光确实不错。
比我强。
5
当天晚上,我见到了江临。
不是约好的,是他自己来的。
十一点四十,我刚加完班下楼,看见他的车停在公司门口。
黑色的奥迪,三年前我用内部折扣帮他提的,首付他出了一半,另一半是我垫的,后来分十二期还清了。
他靠在车门上,穿着那件我见过很多次的旧风衣,领口有点皱。
看见我出来,他直起身。
“周总。”
我站在台阶上没动。
“你来什么?”
“还钱。”他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四十七万,连本带息。”
我没接。
“借款合同还有三个月到期。”
“我知道。”他把卡放进我大衣口袋,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但是我想提前还完。”
夜风卷过空旷的街道,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瘦了,下颌线条凌厉得有些陌生。
“江临,”我听见自己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哑。
“周以棠,这三年,你有没有哪一刻……”
他顿住,像是不知道怎么措辞。
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