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贵妃吓傻了,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生死关头,她那点现代人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她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突然看见了缩在旁边的我。
“是她!是这位姐姐说这字好看的!”
“刚才她还想帮我贴!她也觉得这字吉利!陛下要就她!”
我心里把柳贵妃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锅甩得,又快又狠。
萧铮转过头,剑尖调转方向,直指我的鼻尖。
“阿锦,你认识这缺心少肺的字?”
只要我点头,或者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迟疑,这把剑就会刺穿我的喉咙。
我吸了吸鼻子,慢慢从雪地里爬起来。
我没看剑,也没看柳贵妃,掏出一把刚才没吃完的瓜子。
“皇上,吃。”
萧铮眉头皱得更紧了。
“朕问你那是什么。”
我歪着头,看着那红彤彤的纸,吸溜了一下口水。
“肉。”
我指着红纸,又指了指御膳房的方向,一脸馋相。
“皇上,这红纸像不像御膳房那块最大的猪肉脯?”
“阿锦饿了,阿锦想吃肉脯。”
我伸手去抓那张纸,就要往嘴里塞。
萧铮愣住了。
他看着我满脸浆糊、眼神清澈愚蠢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
他手腕一翻,收剑回鞘。
“亏你想得出来!”
“真是个饭桶,眼里除了吃就是吃。”
“行了,别啃了,那是一层浆糊。”
他嫌弃地拍掉我手里的红纸,转头看向柳贵妃时,笑意瞬间收敛。
“既然阿锦说是猪肉脯,那就赏给你吃了。”
“吃不完,不许起来。”
2
柳贵妃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她在雪地里跪了一夜,把那张涂满浆糊的红纸吞进了肚子里。
我以为,见识过萧铮的残暴后,她会收敛一点。
却没想到这女人不仅没消停,反而越挫越勇。
她认定这次受罚是因为我不懂欣赏,因为萧铮没见过世面。
所以她又想了个好主意。
除夕夜,宫里到处张灯结彩。
柳贵妃拖着跪肿了的腿,在未央宫附近到处贴福字。
但她全贴倒了。
宫女跑进来告诉我,柳贵妃一边贴一边念叨。
“这就叫福到了。”
“你们这些古人懂什么,这是谐音梗,是祝福。”
“等会儿暴君来了,看到这满宫的福气,肯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我听得头皮发麻,手里的拨浪鼓都摇不动了。
在大夏朝,倒同倒台。
萧铮最忌讳别人说他的皇位不稳,最恨倒这个字。
前年南方水患,有个大臣上折子说房屋倒塌,因为用了倒字,被萧铮罢官流放。
柳贵妃这是第二次在雷区上蹦迪。
我透过窗户缝,看到未央宫的大门口,也被贴了个硕大的倒福。
萧铮的御辇已经在路上了。
我急得团团转。
撕下来?
不行,宫规森严,无故撕毁春节吉物是不祥之兆。
而且柳贵妃就在不远处看着,我一撕她肯定又要闹。
我目光落在桌上那盘吃剩的烧鸡上。
外面寒风呼啸,柳贵妃正叉着腰欣赏她的杰作。
见我出来,她得意地挑眉。
“傻子,看懂了吗?”
我没理她,径直冲向门口那个倒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