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着那张照片，只觉得假。
我进了书房。
赵国栋的电脑没有设密码，他一直都没有。我以前觉得这是信任。现在不确定了——也许是笃定。笃定我不会查。
微信记录——没有。
他跟方敏的聊天记录只有常寒暄，生快乐，你最近怎么样。
净得不正常。
一个跟前女友保持联系的男人，聊天记录净到只有客套——要么是真的没什么，要么是删得很勤。
我翻他的转账记录。
银行APP里，五百万那笔转账备注写着“装修款”。
收款人不是方敏。
是一个叫“方敏工作室”的账户。
我又往前翻。
二十万。去年三月。
十五万。前年八月。
八万。大前年年底。
还有更多的，碎的，三万、五万、两万——
全是转给“方敏工作室”的。
我拿计算器加了一遍。
不算这次的五百万，之前零零碎碎加起来——一百一十三万。
一百一十三万。
我每个月工资到手一万二。加班费另算，算上年终奖，一年到头攒下来的钱，全部用来还房贷、交女儿的学费、补贴家用。
有时候月底钱不够，我吃了一个星期的食堂。
赵国栋说：“你不用省，我来。”
我以为他说“我来”，是在心疼我。
一百一十三万加五百万。
六百一十三万。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我关掉电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窗外天黑了。
客厅的灯没开。我也没开书房的灯。就在黑暗里坐着。
后来听到门响。赵国栋回来了。
“怡然？怎么黑着灯？”
他按了客厅的灯。光亮一下子涌进来。
“在看书呢，”我说，“忘了开灯。”
“又加班到这么晚？吃了吗？”
“吃了。”
“那我热点剩菜。”
他走进厨房。
我听着他开冰箱、拿碗、按微波炉的声音。
结婚八年，他从来不做饭。只会热剩菜。
剩菜是我昨晚做的。
八年来都是这样——我做，他热。我攒钱还贷，他转钱给别人。
我坐在书房里，把那张“方敏工作室”的转账截图发给了自己的邮箱。
然后把浏览记录清了。
我从来没清过浏览记录。
今天开始了。
3.
接下来两天，我什么都没说。
该做饭做饭，该送女儿上学送女儿上学。赵国栋下班回来，我跟往常一样把拖鞋放在门口。
但我开始注意以前没注意过的东西。
比如——
结婚纪念。
我们的结婚纪念是十月十七号。去年十月十七号那天，赵国栋加班到十点。
我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等了三个小时。菜凉了热，热了又凉。
后来他发了条消息：“开会，别等了。”
我倒掉了两个菜，剩下的放进冰箱。
但同一天——
我翻了赵国栋的朋友圈。去年十月十七号，他发了一条。
一张图片，是一家餐厅的门口。文案是一个表情符号，一颗心。
我以前没看到过这条。
因为他把我屏蔽了。
我是用他的手机看到的。他的朋友圈对所有人可见——除了我。
这条朋友圈发出来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