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没有？B那个客户，是张姐老公公司的。”
“真的假的？”
“真的。我听销售部的人说的，那个客户是张姐介绍来的，给了我们很大的优惠。”
“怪不得张姐那么上心。”
“是啊，B要是出了问题，她脸上挂不住。”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B是张姐老公公司的？
那为什么出了问题，是我负责？
我想了想，打开工作群，翻找B的分工记录。
找到了。
三个月前，张姐在群里发消息：B，我来负责。
两个月前，张姐又发了一条：B数据量太大，我忙不过来，周琳你帮我分担一下。
一个月前，张姐发了一条：B数据整理，全部交给周琳。
我盯着这三条消息，忽然有点明白了。
B一开始是张姐负责的。
后来，她“忙不过来”，交给了我。
现在，出了问题，是我的责任。
如果没有问题呢？
我又翻了翻群记录，找到一条张姐发的月度汇报。
“本月完成：B，负责人：张丽。”
负责人是张丽。
张丽是张姐的名字。
活是我的，功劳是她的。
出了问题，是我的锅。
我放下筷子，忽然有点吃不下去了。
下午两点，张姐找我。
“B的事，我跟客户沟通了，是他们自己搞错了。”
“哦。”我点点头。
“你也别放在心上。”张姐笑了笑，“客户嘛，总是这样的，一点小问题就大惊小怪。你辛苦了，核对得挺仔细的。”
“谢谢张姐。”
“对了——”张姐又说，“下周有个新，C，数据量比较大，你帮我分担一下。”
我看着她。
又是“分担”。
“好。”我说。
张姐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她的背影。
分担。
多好听的词。
十年了，我分担了多少？
我忽然想起来，我刚入职的时候，张姐还不是主管，只是个普通员工。
我们是同一年入职的。
那时候，她也跟我一样，坐在角落里，着最基础的活。
后来，她升了组长。再后来，升了主管。
我还在原地。
为什么？
我忽然很想知道答案。
下班后，我没有马上走。
我打开公司的档案系统，找到了2015年的年度考核记录。
那一年，我和张姐的考核成绩一样，都是B+。
但年底的晋升名单里，只有张姐。
晋升理由：工作表现优秀，积极配合领导，主动承担额外任务。
积极配合领导？主动承担额外任务？
我也积极配合了啊，我也主动承担了啊。
为什么晋升的是她，不是我？
我又翻看了2016年的记录。
2016年，张姐升组长。
晋升理由：主导完成了D，获得客户高度评价。
D？
我记得D。那是我入职第二年做的，当时张姐是负责人，我是做数据整理的。
那个，我加班了整整两个月，每天晚上十点以后才下班。
但报告上，我的名字在哪里？
我翻了翻存档，找到了当年的报告。
负责人：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