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放下筷子。
“我没有30万。”
江浩笑了一下:“姐,你工作六年了,月薪两万多,怎么可能没有?”
“我的钱去哪了,你心里没数吗?”
江浩的笑僵了一瞬。
妈重重放下碗:“大过年的,说什么呢。”
我看着桌上的鱼、红烧肉、清蒸虾——这些菜的钱,也是我给的。
年货,我买的。
桌布,我换的。
江浩脚上那双AJ,2599。
他上个月管我“借”的。
“30万我拿不出来。”
我说完这句话,拿起外套出了门。
身后传来妈的声音:“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
04
下午两点,妈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犹豫了三秒,接了。
“你回来。”
“有什么事电话说。”
“电话说不清楚,你回来。”
我回去了。
客厅里只有妈一个人,江浩和田甜不知道去了哪。
妈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相框。
是爸的照片。
“你爸走的时候说什么你还记得吧?”
我没答。
“他说让你照顾好弟弟。”
“他还说让弟弟有出息。”
妈没接这话。
“你弟弟是男孩子,结婚没有房子,人家姑娘凭什么跟他?田甜家里条件好,人家爸妈说了,有房就行,不要彩礼。你不帮他,这门亲事就散了。”
“妈,我工作六年半,月月给家里打钱,我卡里只剩四万块。”
“怎么可能?你一个月两万多——”
“两万二。扣掉五险一金到手一万七。房租3800,加上水电吃饭交通,一个月剩6000。这6000里,平均每个月转给家里4500。你让我怎么攒下30万?”
妈的嘴动了动。
“那,那你找公司借嘛,或者贷款。”
“让我贷款给弟弟买房?”
“你是姐姐!”
又是这句话。
六年了,这句话像一把刀,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
“你弟弟没出息,我知道,可他是你亲弟弟。你爸不在了,你不管他谁管他?”
我看着爸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笑得温和。
他生前是个沉默的人,在工厂上了二十年的班,最后累出了肝癌。
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期。
从住院到走,一共47天。
医药费是爸自己的积蓄,最后还差一部分,是单位同事凑的。
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还记得另一件事。
爸在单位买了一份人寿保险。
我很小的时候他跟我提过一次,说受益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他说:“笙笙,你是老大,万一爸出了什么事,这笔钱你留着。”
那时候我才上初中,没当回事。
后来爸走了,兵荒马乱,丧事、销户、各种手续。
我问过妈一次。
“爸的保险呢?”
妈当时在擦眼泪:“什么保险?你爸哪有什么保险,看病都花光了。”
我那时候22岁,什么都不懂。
就信了。
“妈,你让我想想。”
我说完就走了。
回出租屋的路上,经过一家房产中介,橱窗里贴着密密麻麻的房源信息。
最便宜的一套,首付也要25万。
我站在那看了很久。
风很大。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