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了?”
“你一个大人了还玩什么画画,又不是小孩子。”
那套辉柏嘉,四千八。
我站在垃圾桶旁边翻了二十分钟。
没找到。
她扔到楼下垃圾站去了。
韩正宇回来后,我跟他说了这件事。
他说:“不就是几支笔吗?回头再买呗。”
四千八。
他给他妈八千八的红包,眼都不眨。
我四千八的笔被扔了,“回头再买”。
我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等他们都睡了,坐在阳台上,把那箱核桃露一瓶一瓶搬开,从冰箱底层把我的牛拿了出来。
我喝了一盒。
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打了两个字:账本。
04
我开始记账。
不是记家里的常开销。
是记韩正宇往他家搬了多少钱。
婆婆来了之后,花销肉眼可见地涨了。
她每天早上去菜市场,回来报账:“排骨二十八一斤,买了三斤。鲈鱼四十五一条,活的。”
我说:“家里就三个人,买这么多吃不完。”
她白了我一眼:“正宇上班辛苦,得吃好的。”
可她做的菜,从来不问我吃什么口味。
她知道韩正宇爱吃红烧肉,每周做三次。
她知道韩敏爱吃糖醋排骨,婆婆视频教韩敏的时候,做了一整盘,只给韩正宇留了。
她不知道我过敏的东西。
或者她知道,但不在意。
我对芒果过敏。
结婚四年,每年夏天我都提醒一次。
婆婆来的第三周,做了芒果西米露。
三碗。她一碗,韩正宇一碗,桌上还有一碗。
“小舒,快趁热吃。”
“妈,我芒果过敏。”
她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又过敏?上次你不是吃了吗?”
我没吃过。
一次都没吃过。
韩正宇在旁边打圆场:“妈记错了,以后注意就行了。”
他没说“小舒不能吃芒果”。
他说的是“以后注意就行了”。
好像我的过敏是我在找茬。
这是小事。
往下还有大事。
正月十五那天,韩正宇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充电。
婆婆在厨房煮元宵,韩正宇去洗澡。
手机亮了。
我没有要偷看的意思。
但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发件人是“妈”。
内容只有一行:
“敏子的店面定金要三万,你什么时候转?”
三万。
韩敏要开茶店。
去年是考驾照八千,年底是买车五万,现在又是开店三万。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锁屏密码。
从来没有。
因为他觉得我不会看。
我点进和他妈的聊天记录。
从上往下翻。
“正宇,这个月你嫂子你弟不够用,先转两千应急。”——他没有哥哥弟弟,这是打错了,发给他的。他回:好的妈。
“你媳妇管钱管得紧吗?”——他回:她不管,工资卡在我这。
“那就好,家里的事不用跟她说。”
家里的事不用跟她说。
我的手指发冷。
我往上翻。
更早的记录。
一笔两万。一笔一万五。一笔八千。
加上每月固定的三千。
我算了一下,结婚以来,他转给他妈的钱,不算过年过节的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