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步都没有回头。
走出那个家门。
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感觉压在心口三十年的那座大山,终于,彻底崩塌了。
我自由了。
07
我和周屿深坐在回家的车里,一路无言。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我的手心,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那温度,是我此刻唯一的支撑。
“在想什么?”他打破了沉默,声音温和。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觉得像做梦一样。”
“这三十年,好像才刚刚醒过来。”
他腾出一只手,覆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不是梦,这是现实。”
“你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你的人生。”
“许静,你做得很好,很勇敢。”
勇敢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我走出那个家门的时候,我心里空了一块。
但同时,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周屿深把我送回家,安顿好我。
“你先休息,公司还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晚饭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带。”
我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和坚定,点了点头。
“什么都可以。”
他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
“别怕,一切有我。”
门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周屿深的车汇入车流,直至消失不见。
此刻,许家。
大概是另一番光景。
我的猜测没有错。
许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周屿深和我离开后,那短暂的死寂被王亚琴的哭嚎声彻底打破。
“作孽啊!这子没法过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撒泼。
“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白眼狼!铁石心肠的畜生!”
“她要把我们往死里啊!”
许振国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一接一地抽烟。
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许浩则像一只困兽,在客厅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怎么办?爸!妈!现在到底怎么办!”
“七十八万!我们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还有那录音!周屿深他录了音!他要是报警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他怕的不是还钱,而是赵磊那段录音。
那段录音,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让他从一个“为朋友两肋刀”的受害者,变成一个撒谎、敲诈亲姐姐三十年的小人。
王亚琴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他不敢吧?家丑不可外扬,她许静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许振国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还觉得他不敢?”
“他今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已经撕破脸了。”
“你没看他那个眼神,跟要吃人一样。”
“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三个人,三种绝望。
突然,许振国的手机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像一道催命符。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是他的亲哥哥,我大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