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如期而至。
门一开，顾江领着人浩浩荡荡地进来了。
律师打头阵，身后跟着正在嗑瓜子的婆婆，最后是挺着肚子的苏敏。
原本宽敞的客厅瞬间仄起来。
顾江坐在主位沙发上，两腿交叠，下巴微扬。
律师动作麻利，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摊开在茶几上，体贴地拔开了笔帽，笔尖对我。
“林思悦，想通了吗？”
顾江手指在那叠文件上点了点，发出沉闷的响声。
“签了字，这十万块钱算是给你的补偿。”
一张银行卡被轻飘飘地甩在桌角。
我没动，静静地看着那张卡。
“嫌少？”
顾江嗤笑一声，
“做人别太贪心。
这十万块，已经是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了。”
苏敏依偎在他身边，从包里抽出一张四维彩超单，怼到了我眼前。
“思悦姐，你看仔细了。”
“医生说了，两个男宝宝呢。
长得特别像江哥，尤其是鼻子，高高的，以后肯定是个帅哥。”
顾江听得眉开眼笑，原本阴鸷的脸瞬间柔和下来。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婆婆坐在旁边，瓜子壳吐了一地。
“行了，别跟她废话。
赶紧让她签了滚蛋，别耽误我们去给大孙子选名字。”
“占着茅坑不拉屎，现在肯给你钱就不错了，也就是我儿子心善。”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律师把笔往我手里递了递，
“林女士，请吧。
早签早解脱，对大家都好。”
我摩挲着笔杆，指尖冰凉。
“顾江。”
“你真的确定，这两个孩子是你的？”
顾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林思悦，嫉妒疯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神如刀，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苏敏更急了，尖叫起来。
“林思悦！你别血口喷人！我和江哥是真爱！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个石女？”
她挽住顾江的胳膊，眼圈瞬间红了，
“江哥，你看她！都要离婚了还不忘恶心人！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顾江拍了拍苏敏的手背，转头瞪我，
“赶紧签！”
我放下笔。
从包里抽出一份黄色的牛皮纸档案袋。
“真爱？”
我冷笑一声，把档案袋狠狠甩在顾江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要不要签之前，先看看这个？”
“又搞什么花样！你他妈找死！”
顾江一把抓下脸上的纸，正要撕碎。
然而下一秒顿住了，市中心医院的Logo。
他最熟悉不过，毕竟这几年我们去了无数次。
他皱着眉，满脸不耐烦地往下看。
“身体常规分析报告单……”
他念出了声，声音里带着嘲讽，
“怎么？拿你的不孕证明来博同情？”
苏敏也凑过去看，一脸的不屑，
“思悦姐，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
顾江的视线快速下移。
突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嘲讽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