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赵秀娥,哭诉了足足五分钟,见这边始终没有回应,也有些慌了。
她停止了哭泣,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儿子?许安?你在听吗?”
许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拿起手机,对着话筒,用一种礼貌而疏离的、仿佛对待一个完全陌生人的口吻,清晰地开口。
“你好。”
“请问你是哪位?”
07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赵秀娥的哭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她的大脑,似乎宕机了。
过了足足十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许安……你……你说什么?”
“我是妈啊!”
她的声音尖利,刺破了餐厅里温暖的空气。
周静的手,在桌下用力握紧了许安的手。
许安感受着妻子的力量,心中的最后一点涟漪也彻底平复。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关紧要的商务通话。
“哦,原来是赵秀娥女士。”
他的称呼,像一把冰冷的淬毒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那层名为“母子”的虚伪表皮。
“赵女士,我想你打错电话了。”
“我姓许,没错。”
“但我的母亲,在我被你剥夺继承权、赶出家门的那一天,就已经过世了。”
“你是我妈?你配吗!”
赵秀娥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许安!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我十月怀胎生下你!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
“没有我,你连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你现在跟我讲条件?你跟我谈资格?”
“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是你妈!”
“你照顾我,给我养老,是天经地义!是法律责任!”
“你敢不管我,我就去法院告你!告你遗弃!”
“我要让你名声扫地!让你工作都保不住!”
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
那个永远理直气壮,永远自私自利的赵秀娥。
刚才那五分钟的哭诉和忏悔,不过是鳄鱼的眼泪,是达成目的的拙劣表演。
许安轻笑了一声。
笑声里,满是鄙夷和怜悯。
“告我?”
“好啊,我等着。”
“赵女士,我劝你去告我之前,最好先咨询一下律师。”
“法律的确规定了子女有赡养老人的义务,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是,法律同样讲究权利和义务的对等。”
“你主动放弃了为人父母的责任,将我视为可以随意抛弃的工具。”
“你将全部财产赠予了我的两个姐姐,让她们享受了本该属于我的那一份权利。”
“那么,按照最朴素的公序良俗,赡养你的义务,也应该由她们,那两个享受了全部权利的人,来完全承担。”
“你以为法官是傻子吗?”
“你以为法律是任你搓圆捏扁的橡皮泥吗?”
“你拿着我的出生证,去证明我是你儿子。”
“我就会拿着银行的转账记录,房产的过户证明,以及饭桌上你亲口说出的那些话的录音,去证明你是如何亲手斩断这段母子关系的。”
许安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电话那头,赵秀娥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