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个我们社团的学弟学妹，站在几步之外，脸上写满了错愕和尴尬。
我的脸腾地烧起来，是愤怒，还有被当众扒光般的难堪。
僵硬地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舞台中央的小丑。
我只是看到了一个可能的不公，提出疑问而已。
我买了她四年水果，给她介绍了无数社团订单、让她在同行面前都有得炫耀。
结果到头来，在她眼里，我就这么不堪？
只配换来这样劈头盖脸、极尽恶毒的辱骂和驱逐？
我看着陈姨。
她还在喘着粗气，表情因恼羞成怒而扭曲，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的消费，我的支持，我的那点善意，屁都不是。
我死死咬住牙关，顶着周围同学复杂的目光，低下头，重新点开扫码。
“微信支付，10.3元。”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传出来。
陈姨大概没料到我会付钱，更没料到是付全款。
她脸上的愤怒僵了一下，随即转化为更浓烈的不屑。
她动作粗鲁地把秤盘上那几个橘子囫囵扫进去，袋子口都没系，就直直扔到我怀里。
“拿走！”
语气像是打发乞丐一般的不耐。
我接住袋子，没再看她一眼，也没看周围任何人。
转身离开。
一直走到宿舍区，我停下脚步，旁边是一个垃圾桶。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廉价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那几个我精心挑选、最终却让我付出如此代价的橘子。
然后，我抬起手。
松开手指。
塑料袋落入桶中。
我静静站了两秒，然后抬起头，望了一眼水果摊的方向。
那里依旧人来人往，喧嚣如常，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不一样了。
2
回到宿舍。
推开门，室友小然正在追剧，转过头看我：
“哎，涵涵，你不是买橘子去了吗？橘子呢？”
另外两个室友也看过来。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小然察觉不对，暂停了视频。
另一个室友也犹豫着开口：
“涵涵，我们刚在群里看到宿舍楼下，是不是陈姨又……”
“没什么。”
我打断她，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停住，
“只是突然觉得，有些钱，花得不值。有些气，也没必要受。”
我不是个爱挑事的人。
从小到大，父母教育我“与人为善”、“吃亏是福”。
四年大学，社团工作磨平了我的棱角，教会我沟通与妥协。
但是，忍耐不代表麻木。
陈姨那番劈头盖脸的辱骂，那些看客的目光，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
她践踏的，是公平交易最基本的原则，和人与人之间的体面。
我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不是为那可能被占便宜的几块钱。
而是为这口气。
为所有可能和我一样，察觉不对却不敢声张、默默吃了哑巴亏的同学。
为这种利用学生脸皮薄、不愿争执的心理，而得寸进尺的市侩算计。
我需要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