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琛还在哭,声音小了些,变成压抑的抽泣。
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停住,回头看他。
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厉害,满脸都是泪痕。这副样子,三年前我们第一次吵架和好时我见过,那时候我心软了,回去抱了他一整夜。
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许琛,”我说,“秦悦有句话没说错。”
他茫然地看着我。
“草莓味的套子,确实难闻。”我拉开门,“下次记得买薄荷的,至少凉快。”
门在身后关上。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我站在黑暗里,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哭声,站了很久。
然后我掏出手机,给陈浩发了第二条短信:
「我接了。但我有个条件——预付款50%,今天就要到账。」
三分钟后,支付宝提示音响起。
到账,三万。
我按亮手机屏幕,光刺得眼睛有点疼。屏保还是上周和许琛的合照,在海边,他把我举起来,我笑得像个傻子。
我点开设置,换了张纯黑的图片。
然后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镜面墙壁里,我的脸白得像鬼,口红早花了,眼睛肿着,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很狼狈,很难看。
但我在笑。
电梯下行,数字从17跳到1。
门开的时候,我给秦悦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睡闺蜜男人的感觉,好吗?」
发送。
拉黑。
走出单元门,深夜的风吹过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我裹紧外套,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手机又震了,是陈浩:
「钱收到了?明天别迟到,甲方很龟毛。」
我回:「放心。我专治龟毛。」
发送完,我站在路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很响,响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但我没停,一直往前走,走到下一个路口,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我上车,报出工作室地址,“麻烦开快点。”
车开了。
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夜景。霓虹灯在玻璃上拉出模糊的光带,像眼泪,又不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停。
许琛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我调了静音,屏幕在黑暗里亮起又熄灭,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
直到最后一条短信跳出来:
「晚晚,我跪下来求你,回来好不好?」
我没回。
删掉,关机。
出租车拐过街角,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出现在前方。十七楼,还有一间亮着灯。
我付钱下车,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厅。
保安趴在桌上打瞌睡,被我吵醒,迷迷糊糊地刷卡开了闸机。电梯上行,数字跳动,像心跳。
十七楼到了。
走廊尽头的玻璃门里透出光。我走过去,推开,风铃叮当作响。
陈浩从电脑后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这么快?”他看了眼手表,“我以为你至少得明天……”
“睡不着。”我把行李箱放在墙角,“资料呢?现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