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昂发来的微信。
一张硕大的鸽子蛋钻戒照片,几乎要闪瞎我的眼睛。
下面配着一行字:“嫂子,我跟菲菲的戒指,好看吧?哥说了,订婚的大红包可不能小了。”
我都能想象出他那副得意洋洋、理所当然的嘴脸。
我把手机递给陈默。
他看着照片,脸上露出尴尬,随即又强行挤出笑容。
“这小子……是该好好谢谢你哥。”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把火已经快烧到他自己的眉毛了。
我表现得异常平静。
没有质问,没有争吵。
还帮他找出了他最好的一套西装,仔仔细细地用挂烫机熨烫平整。
衬衫的领口,袖口的褶皱,我都处理得整整齐齐。
陈默受宠若惊。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动和愧疚。
“晚晚,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最通情达理的。”
他以为我妥协了。
他以为我像过去五年里的无数次一样,最终还是会为了他口中的“家庭和睦”而忍气吞声。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
去酒店的路上,陈默的心情很好。
还开始规划未来。
“等这次小昂的婚事办完,咱们就得赶紧攒钱了,争取明年把茜茜的舞蹈班给报上。”
“我还想着,等小昂结婚的时候,再给他包个更大的红包,让他风风光光地把人娶进门。”
他沉浸在自己作为“完美大哥”的幻想里,说得眉飞色舞。
我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在身后变成模糊的光影。
我的心,也像这窗外的景色,一片荒芜。
皇庭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像一张巨兽的嘴。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衣香鬓影。
张桂芬穿着一身崭新的紫红色旗袍,满面红光地周旋在亲戚中间,像个得胜归来的女王。
陈昂和他那个名叫菲菲的未婚妻,则像两个提线木偶,跟在后面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和吹捧。
我们一进去,立刻被亲戚们包围了。
“哎哟,陈默来了,今天可是大功臣啊!”
“是啊,有这么个有出息的哥哥,陈昂真是好福气。”
“陈默,你可得多帮帮你弟弟,谁让你是当哥的呢。”
这些话,像一把把软刀子,一句句扎在我的心上。
他们把这种无休止的压榨和索取,美化成了“兄弟情深”和“长兄如父”。
陈默在这些“捧”中,显得有些飘飘然,脸上挂着憨厚的笑,连连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
张桂芬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她走到我们面前,用一种炫耀的口吻对周围人说:
“我们家陈默,从小就懂事,知道疼弟弟。今天这场面,全靠他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默身上,带着赞许和理所当然。
没有人看我一眼。
仿佛我只是一个透明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附属品。
我懒得去应付这些虚伪的面孔,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看着张桂芬像个骄傲的孔雀,在人群中开屏。
我看着陈昂志得意满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维。
我看着陈默,那个被推到台前的“英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满足。
这一家人,上演着一出无比和谐的家庭喜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