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妮你怎么回来了？吃饭没？没吃自己去厨房下点面条，这肉都不够你弟吃的。」
我换了鞋，没去厨房，而是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我不吃面条，我要吃肉。」
我夹起一片刚烫好的牛肉塞进嘴里。
全桌人都愣住了。
「你这孩子，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我妈筷子一摔，「不是让你去医院吗？你怎么跑回来了？你爸谁管？」
「请护工了。」我抽了张纸巾擦嘴，「一天三百，最专业的。」
「三百？！」我妈尖叫起来，声音刺得我耳膜疼，「你疯了？三百块钱能买多少肉？赶紧给我退了！你自己去伺候！」
「退不了，我交了一个月的钱。」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大家子人，「而且我也辞职了，没收入，这护工钱，得你们出。」
陈栋皱眉，「二妮，你这就不懂事了，咱妈让你辞职回来照顾爸，是为了给家里省钱，你怎么还乱花钱呢？」
「就是啊二姐。」陈梁一边剥虾一边翻白眼，「我现在手头紧，我的钱都压在基金里了，取不出来。」
我看着陈梁手腕上那块新买的绿水鬼，是真是假我看不出来，可即使是高仿，也至少要两三万。
「大哥，你公司都要融资了，一万块钱拿不出来？」我转头看向陈栋。
陈栋理了理领带，一脸为难，「融资那是公司的钱，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嫂子刚怀二胎，要上私立医院建档，哪哪都是钱。」
嫂子赶紧捂住肚子，警惕地看着我，「二妮，你可别盯着我们，你是单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时候你不出力谁出力？」
我笑了。
笑得很大声。
「爸在医院躺着，你们在这吃着几百块一斤的牛肉，喝着几千块的酒，然后告诉我，你们没钱？」
「啪！」
我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锅里的汤汁溅了出来。
「陈溪！你反了天了？你哥你弟那是以后要顶门立户的！你一个丫头片子，将来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现在不趁着没嫁人多报答家里，以后你想报答都没机会！」
「再说了，你爸这病也就是拖子，为了他把全家拖垮了值得吗？我和你哥商量过了，要是这周还不好转，就拉回家养着，你在家伺候也是一样的。」
拉回家养着。
对于中风病人来说，这就等于是放弃治疗，哪怕能活，也是烂在床上。
我看着我妈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突然明白了我爸为什么要给我那张卡。
他太了解他的枕边人和两个儿子了。
他知道，一旦他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被他们像垃圾一样丢掉。
「行。」我站起身，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听话。工作我已经辞了，明天我就去医院全职伺候爸。」
我妈脸色缓和了一些，「这就对了，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不过，」我话锋一转，「我在医院花销大，存款都交了护工费了。这几天生活费，你们得给我转点吧？」
我也没多要。
就要了两千。
陈栋和陈梁骂骂咧咧，最后还是我妈从买菜钱里抠给了我。
4
接下来的三天，我表现得无比顺从。
白天黑夜都在医院伺候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