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回来啦!越来越水灵了!”
“老三可真有福气,养出这么个金凤凰!”
我回过神,微笑着对他们一一回应。
穿过熟悉的土路,远远地,我看到了自家那个破旧的院子。
父亲赵老三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
他背对着我,脊背因为常年劳作而微微佝偻,每一次挥斧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是我,脸上的错愕只持续了一瞬。
随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晴晴?你咋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扔下斧头,在满是补丁的裤子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想要接过我手里的包。
那熟悉的,带着烟草和汗水味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我。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一路上所有的恐惧和猜疑,在看到他惊喜笑脸的那一刻,似乎都变得有些可笑。
“公司放假,我就想着回来看看你。”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亲高兴得像个孩子,立刻忙活起来。
他抓起院子里养得最肥的那只老母鸡,手起刀落,动作麻利。
又从水缸里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饭桌上,摆满了全是我爱吃的菜。
红烧鸡块,清蒸鱼,还有拿鸡蛋和肉末蒸的蛋羹。
“多吃点,在外面肯定吃不好,看你都瘦了。”
父亲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他自己的碗里却只有些咸菜。
温馨的饭菜香气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我狠狠扒拉着米饭,把那些可怕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我一定是疯了,被周正那个乌鸦嘴给吓破了胆。
在这个贫瘠得只剩下石头的山村,是父亲用他弯下的腰,供我走出了大山。
我怎么能怀疑他?
哪怕这次请假全勤奖没了,能回来陪陪父亲也是值得的。
夜里,山村静得能听到虫鸣。
我起夜上厕所,路过堂屋。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发现堂屋正中央的神龛上,似乎多了个新东西。
以前那里只供奉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木头牌位。
现在,牌位前,一块红布上,郑重地摆着一串珠串。
那珠串在月光下泛着一种奇特的,油润的光泽,像是被人盘了很久。
我心里觉得有些好笑,父亲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迷信了?
出于好奇,我走过去拿出手机,对着那串珠子拍了张照片。
然后发给了周正。
配文调侃:“看,我爸新请的辟邪法器,叫‘嘎巴啦’,说是动物骨头做的,能镇宅,是不是很酷?”
周正几乎是秒回了视频通话。
接通后,屏幕那头的他脸色惨白,身后的背景是警局的宿舍。
“晴晴,你听我说,快回来,千万别声张。”
我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你别吓我。”
“那不是动物骨头!”周正的声音很着急,急促得让我害怕,“我的法医选修课是满分!我绝不会看错!”
“你仔细看那骨骼的纹理和密度!还有那种因为长期盘玩而形成的包浆色泽!”
“那是人骨!”
“而且看大小,是未成年人的指骨!”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