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身卑贱，是娘带入侯府的拖油瓶，从不敢奢求什么，只想守着这点安稳，嫁一个良人，平平淡淡过一生。
我从未想过争，从未想过抢，更从未想过要忤逆他半分。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声音轻颤，带着满心的茫然与无措，哽咽开口：“是阿芜……做错了什么吗？”
谢無辞看着我满眶热泪，那张始终端方温润的面上，神色几不可查地软了一瞬。
他上前一步，抬手便用指腹轻轻拭去我眼角滑落的泪珠，动作轻柔得近乎宠溺，与方才那番冰冷刺骨的话语，判若两人。
“傻丫头。”他低声叹道，嗓音里裹着几分我读不懂的沉郁，“你没有错。”
我怔怔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心，一时竟忘了落泪。
可下一刻，他扣在我下颌的指尖微微用力，力道不大，却牢牢固定住我的脸，我只能望着他，半分闪躲的余地都没有。
“你只是错在，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择路而逃。”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唇瓣，带着他身上一贯清冷的梅香，口中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萧策少年意气，看着明朗，却护不住你，也配不上你。”
我浑身一僵，泪水再度涌了上来，颤声问道：“配不上……可我只是个伶人之女，我……”
“在旁人眼里，你身份低微，可在我这里——”他打断我的话，眸色执拗，一字一顿，清晰地砸进我耳中，“你是我护了十余年的人，是我放在心尖上，从不敢让旁人亵渎半分的人。”
“你想嫁与萧策，想同他赏花游园，想与他安稳度……”他轻笑一声，意有所指般拉长语调，“阿芜——，你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我会不准吗？”
我心口巨震，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十余年的温和照拂，无数次的解围庇护，原来从不是兄长对庶妹的仁厚慈悲。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份不伦的感情。
“可……可我们是兄妹。”我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于理不合，于礼相悖……”
“兄妹？”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低低笑出声，指尖摩挲着我泛红的眼角，语气轻佻又偏执，“你我并无血缘，何来兄妹之说？”
“那些规矩礼教，在我这里，从来都作不得数。”
“我只知道，你从入府的那一起，就只能是我的。”
“幼时是，现在是，将来嫁与谁、与谁同行、过怎样的一生，也只能由我来定。”
落樱簌簌落在他的肩头，染白了半幅衣袍，他眉眼依旧清俊如画，可那双眼眸里的滚烫占有，却让我遍体生寒。
3
唇瓣被反复吮磨得刺痛发麻，我浑浑噩噩、脚步虚浮地被送回厢房，整个人都陷在一片茫然无措里。
妆台明镜照着我满是泪痕的脸，发间主母亲手为我簪上的白玉簪子在夜色照耀下莹润光洁，更衬得我形容狼狈。
我出身卑贱，如蒲柳随风，而嫡兄位高权重，深得帝王看中，我如何能反抗。
六神无主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丫鬟通传的轻响。
主母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领着两名小婢，脚步轻缓地进了院中，声音恭敬温和：“阿芜姑娘，主母请你过去一趟，有要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