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本市。
我看向周珩，他示意我接听，并让小莫准备录音。
按下接听键，一个我昨天才听过的、甜腻娇嗲的声音传来，这次却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委屈：
“喂……是苏晚姐姐吗？我是林雨萱。求求你了姐姐，你别生蔚哥的气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情不自禁爱上他……可是我们是真的相爱啊！那三百万，蔚哥说是给我的青春补偿费，让我以后别再联系他。姐姐，钱我可以还给你一部分，求你千万别跟蔚哥离婚，他不能没有你，他的公司需要稳定的家庭背景……”
表演得情真意切，妥妥一朵被爱情冲昏头脑、甘愿牺牲自己成全爱人的“痴情小白花”。话里话外，却把许蔚摘得净净，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顺便点明许蔚公司需要“稳定家庭”做背书，暗示我若离婚就是不顾大局。
我开了免提，周珩和小莫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这种套路，他们见得多了。
等林雨萱带着哭音的表演告一段落，我才平静开口，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
“林小姐，你的爱情故事很感人。不过，有几点你可能搞错了。”
“第一，许蔚有没有你，都不会‘没有’我。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在于你。”
“第二，那三百万，不是许蔚给你的‘青春补偿费’，而是用我苏晚个人婚前房产抵押得来的贷款。这笔钱的所有权，法律上很清晰。不是‘还一部分’，是全部，连带可能产生的利息，都需要返还。”
“第三，” 我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你口中‘需要稳定家庭背景’的许总，昨晚亲口承认与你保持不正当关系，并明确表示那是‘逢场作戏’。林小姐，用透支别人遗产换来的钱，演绎情深似海，你不觉得……有点恶心吗？”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几秒后，林雨萱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撕破了所有伪装：“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黄脸婆！蔚哥早就腻味你了！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多快活！那钱我拿了就是拿了，有本事你来告我啊！看蔚哥帮谁！”
啪嗒，电话被狠狠挂断。
客厅里一片安静。小莫对我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录音完整。
周珩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淡淡道：“录音证据+1。情绪失控下的自认，很有价值。另外，她提到了‘公司需要稳定家庭背景’，这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切入点。”
他看向我：“苏晚，许蔚的公司，最近是不是在争取一个很重要的政府？我记得，那个对主要负责人的个人品德和家庭稳定性，有隐性审查。”
我猛地想起，许蔚前段时间确实焦头烂额地准备过一份非常详尽的个人及家庭情况报告，还叮嘱我如果接到任何调查电话，一定要说家庭和睦、夫妻恩爱。
原来伏笔在这里。
“是，‘智慧城市’的一个子，招标在即。” 我回答。
周珩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那么，这场离婚，就不仅仅是财产分割了。我们可以把它变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