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来自“琴琴”。
“宝贝，新装的浴缸试了，水温刚好，就差你了。”
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
那天晚上赵建平跟我说的是“客户应酬，晚点回”。
我打开他第二个微信。
聊天记录没有删净。
宋雅琴：“想你了。”
赵建平：“乖，周末我过去。”
宋雅琴：“这个月的家用你别忘了转。”
赵建平：“已经转了，你看看到账没。”
宋雅琴：“到了。么么哒。”
赵建平：“宝贝，等装修好了，我天天回家陪你。”
“回家”。
他管那边叫“回家”。
我往上翻。
翻了很久。
这些聊天记录，从五年前就开始了。
五年。
我想了想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五年前，我怀孕七个月。
那时候赵建平说公司有个大，经常出差。一个月有半个月不在家。
我一个人去产检。
挺着大肚子下六楼，再爬六楼。没电梯。
有一次在楼梯上差点摔倒，抓住扶手坐了五分钟，才缓过来。
回家跟赵建平打电话说了。
他说：“你小心点。我这边忙完就回去。”
他没有回来。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煮了一碗面，面煮得有点软了。
现在我知道了——
那天他在滨江壹号院。陪宋雅琴看新买的窗帘样品。
我知道是因为聊天记录里有一条。
宋雅琴发了一张窗帘的照片：“你看这个颜色好看吗？”
赵建平回：“你选的都好看。”
期。
和我差点在楼梯上摔倒是同一天。
我把手机放下。
厨房的水壶响了。水开了。
我去倒水。手很稳。
然后我翻到了另一条记录。
是我们结婚九周年那天。
赵建平那天说“公司团建”，没回家。
我做了一桌菜。四个菜一个汤。等到八点半，菜凉了。
我打电话给他，他说“快了快了”。
十点钟，我把菜热了一遍。又凉了。
他十一点到家。酒气很重。说了句“吃过了”，然后去洗澡。
那天晚上我收拾桌子的时候没说话。
现在我看到了那天的聊天记录——
赵建平给宋雅琴转了两万块。备注：“结婚纪念快乐。”
结婚纪念。
他跟宋雅琴过的。
快乐。
他跟宋雅琴快乐的。
我把水杯放在桌上。
桌上有一本记账本，我记了十一年的。
第一页写着：“2013年9月15起，家庭收支记录。”
里面每一笔都是我写的。
菜钱，水电费，物业费，赵建平的烟钱，孩子的粉钱，学费，补习班。
一分一毫。
我省了十一年。
他拿去给宋雅琴装修了五百万。
我合上本子。
没哭。
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水有点烫。舌头麻了一下。
继续翻记录。
4.
第四天，我开始查钱。
赵建平那张“公司代发”的卡，三年的流水我全部导了出来。
一笔一笔。
转给装修公司的：一百三十八万。
转给建材商的：九十一万。
转给家具品牌的：七十二万。
还有直接转给宋雅琴个人账户的：一百六十万。零零散散，每个月两万到五万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