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你拿什么给我停水停电?”
“凭什么?”她笑了,“凭你拖欠物业费。”
“我没有拖欠。”
“账上明明白白写着——”
“账是你改的吧?”
她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账是你改的。”
我看着小陈。
“小陈,把物业费的收据调出来。”
小陈低着头,走进办公室。
王姐的脸色变了。
“你调什么调?我跟你说,我老公认识派出所的人——”
“跟派出所没关系,”我说,“这是物业费的问题,应该找业委会。”
“业委会?”她笑了,“业委会就是我。”
“是吗?”
我点点头。
“那下周三的业主大会,你应该会来吧?”
她愣了一下。
“什么业主大会?”
“没收到通知吗?”我笑了笑,“下周三,全体业主大会。”
“我有一些事情,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她的脸色变了。
“你想说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转身走了。
身后,王姐的声音追过来。
“林晚!你给我站住!你到底想什么?”
我没回头。
下周三。
你会知道的。
6.
我花了两天时间,整理材料。
房产证。
三十七套。
每一套都有我的名字。
租赁合同。
三十七份。
每一份都是我爸当年签的,五年一签,今年刚好到期。
物业费收据。
三十七张。
每一张都是按时交的,没有一笔欠款。
还有监控录像。
王姐往我门口倒垃圾的,偷拿我东西的,指使物业停水停电的。
全都有。
我把这些材料装进一个文件袋。
然后,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夕阳西下。
我爸以前也喜欢坐在这里。
他会泡一壶茶,一边喝,一边看风景。
“晚晚,”他说,“人这一辈子,图什么?”
“图什么?”我问。
“图个心安。”
他指着窗外。
“你看这栋楼,三十七套房子,三十七户人家。”
“有些人对你好,有些人对你不好。”
“但不管怎样,他们都是普通人,都有自己的子要过。”
“咱们收租金,别收得太狠。”
“他们子过得好,咱们心里也舒坦。”
我点点头。
我爸是这样的人。
他有三十七套房子,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他对租户,比对自己还好。
谁家水管坏了,他第一时间去修。
谁家有困难,他会减免租金。
他做了二十年公益,从来不说。
他说,做好事不是为了让别人知道,是为了心安。
我以为,我也可以像他一样。
低调,善良,心安。
但我错了。
我的低调,换来的是欺负。
我的善良,换来的是践踏。
我准备捐给山区的衣服,被他们弄脏、扔掉。
我按时交的物业费,被他们改成欠款。
他们三十七户联名,要把我赶走。
他们不知道,他们要赶走的人,是他们的房东。
但他们该知道了。
我爸说,做人要低调。
但他没说,被欺负的时候也要低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