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都没看我，
径直冲到我面前，抬手指着我的鼻子。
“林舒！你又什么了！”
他的吼声里全是指责，
认定我就是这个家的祸害。
张翠芬看到救兵来了，哭嚎声瞬间拔高了八度，还附带上了剧烈的咳嗽。
“儿子……你可回来了……妈……妈要被你媳妇打死了……”她上气不接下气，话说得断断续续，演技堪比影后。
“她……她不就是看个破短剧吗……我说她两句，让她去挣点钱……她就……她就动手打我啊！”
周浩的眼睛红了，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死死地瞪着我。
“林舒！给我妈道歉！立刻！马上！”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五年、结婚三年的男人。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我忽然觉得他很陌生。
或者说，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我认识的那个周浩，
会在我加班时给我送饭，会在我生病时彻夜照顾，会温柔地对我说“有我呢”。
可婚后，这一切都消失了。
他变成了一个只会在我和他妈之间“和稀泥”的成年巨婴。
不，不是和稀泥。
他的天平，永远都偏向张翠芬那一边。
“你问过她，她为什么打我吗？”我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周浩的怒火被我的平静得更盛：“妈打你肯定是为你好！她是你长辈！你还敢还手？你还有没有一点教养！”
“为我好？”
我笑了，笑声在压抑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举起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张翠芬那尖利刻薄的声音，清晰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有这时间不去挣钱？我打你是为你好！”
接着，是清脆的巴掌声。
然后，是我冰冷的回应和第二声巴掌。
张翠芬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煞白如纸，嘴巴微微张着，像一条缺氧的鱼。
周浩也愣住了，他看看手机，
又看看他妈脸上还没消退的指印，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愤怒到错愕，再到尴尬。
“她……妈她……”他支支吾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关掉录音，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周浩，这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讲道理的机会。”
他的脸色变了，从我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不一样的决绝。
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我当着他们母子二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李律师吗？”
“我是林舒。”
“我准备离婚。”
电话那头的李律师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本市最好的离婚律师。
客厅里，落针可闻。
周浩的嘴巴张成了圆形，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张翠芬那张煞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我宣告了战争的开始。
而他们，是我的敌人。
第二章
“离婚”两个字，像一枚深水炸弹，在死寂的客厅里轰然炸开。
张翠芬的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刚才还装死的身体突然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她捂住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哎哟……我的心脏……我的心脏病要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