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天光仅仅维持了半,天地间的阴霾尚未散去,一场更加恐怖、更加猝不及防的突变,毫无预兆地降临——天降天火,焚尽万物。
王辉三人正围坐在临时搭建的小桌边,沉默地吃着压缩饼,电视里还在循环播放着国家的救援播报,消防员扑救火灾的身影、战士清除变异生物的坚毅,勉强给这片绝望的天地,添了一丝支撑。可下一秒,天地间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红光,瞬间驱散了所有昏暗,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呼啸声划破天际,震得基地的铁门都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王辉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下意识地将王玥护在身后,“预示突然触发,是更可怕的危险!”
三人快步冲到窗边,朝着天空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僵在原地,浑身发冷。只见原本被黑烟笼罩的天际,此刻布满了燃烧的火球,像无数颗坠落的星辰,带着毁灭性的热浪,呼啸着砸向大地,所到之处,瞬间燃起熊熊烈火,树木、房屋、废墟,甚至是来不及逃窜的流民和变异生物,都被瞬间吞噬,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嘶吼与哭喊,随即化为一片焦黑的灰烬。
天降天火,不是山林火势的蔓延,是真正从云端坠落的火焰,是连国家都未曾预料到、来不及防备的灭顶之灾。
“那、那是什么……”王玥吓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如纸,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紧紧抓着王辉的衣角,脑袋埋在他的后背,不敢再看窗外,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软乎乎的怯懦里,满是绝望,“哥,我好怕……它会砸到我们吗?”
黄平靠在墙上,脸色同样惨白,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语气里满是震撼与无措,再也没有了往的硬气:“妈的……天降天火?这、这本不是天灾了,这是灭世啊……”他看着窗外不断坠落的火球,看着大地被烈火吞噬,眼底的凝重,彻底被绝望取代,哪怕平里再靠谱、再嘴硬,面对这般超出认知的恐怖景象,也忍不住心生无力。
王辉紧紧护着王玥,目光死死盯着窗外坠落的天火,眉头皱得紧紧的,“预示”异能疯狂触发,脑海中全是火球焚城的惨烈画面——城市里的高楼,在天火的撞击下,瞬间坍塌,化为一片火海;原本坚守在一线的消防员、战士,来不及撤离,被坠落的天火吞噬,用血肉之躯筑起的防线,在绝对的天灾面前,瞬间崩塌;运输救援物资的车辆,被天火击中,燃起熊熊烈火,物资化为灰烬,那些等待救援的民众,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国家,终究还是措不及防。
前一刻还在循环播报救援进度的电视,突然出现雪花屏,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杂音,随即彻底黑屏,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信号塔被天火击中,通讯彻底中断,国家的指令、救援的消息,再也无法传递到每一个受灾地区;那些坚守在一线的救援队伍,被天火分割、围困,有的被烈火烧伤,有的被坠落的火球吞噬,有的陷入变异生物与天火的双重包围,自顾不暇,再也无法开展救援工作。
应急管理部的紧急调配,被天火阻断;物资运输的路线,被烈火封死;国家领导人的坚定讲话,再也无法传入民众耳中。那一刻,国家的力量,在天降天火的毁灭性打击下,变得如此渺小,所有的应急举措,所有的坚守与努力,都在瞬间被烈火焚烧殆尽,只剩下无尽的绝望,笼罩着整个世界。
通讯中断,救援停滞,天降天火不断吞噬着大地,辐射浓度急剧升高,变异生物在烈火与辐射的双重下,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凶残,体型也愈发庞大。这一刻,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依赖,都被彻底击碎,众生终于明白,国家再也无法成为他们的依靠,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礼乐崩坏,道德沦丧,在绝望的绝境之中,人性的黑暗被彻底放大,昔的文明与秩序,被天火焚烧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驱使着每一个人,不择手段地寻找活下去的机会。
那些原本还在互相扶持的人,为了一块面包、一瓶水,为了一个能躲避天火与变异生物的藏身之处,反目成仇,大打出手,拳脚相加,甚至不惜痛下手,只为争夺那一丝渺茫的生机。昔的亲人,形同陌路;昔的朋友,互相背叛;昔的邻居,拔刀相向,每一个人,都变成了独来独往的恶魔,眼里只有自己,只有活下去的欲望,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没有道德,没有底线。
有人为了躲避天火,闯入他人的避难所,抢夺他人的物资,将避难所的主人,无情地推出门外,任由其被天火吞噬、被变异生物撕咬;有人为了节省物资,抛弃了自己的老人与孩子,独自逃窜,看着亲人在绝望中哭喊、被烈火焚烧,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解脱与冷漠;有人甚至不惜捕捉同类,将其当作诱饵,引诱变异生物,只为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所作所为,令人发指。
王辉三人站在窗边,只能隐约看到远处天际坠落的天火与滚滚黑烟,看不清街道上的具体人影,却能清晰听到随风传来的乱象之声——凄厉的哭喊、疯狂的争执、绝望的嘶吼,还有变异生物的狂啸,交织在一起,盖过了天火燃烧的噼啪声,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那是末世最悲凉的乐章。
那些具体的残酷画面,他们并未亲眼所见,却是王辉“预示”异能中清晰闪过的片段——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身边逃窜的男人,希望能分一口吃的,可那个男人,不仅没有丝毫怜悯,反而一把推开女人,抢走了她怀里仅有的半块饼,转身就跑,女人和孩子,瞬间被坠落的火星击中,燃起熊熊烈火,凄厉的哭声,很快就被烈火吞噬。
还有两个昔的好友,为了争夺一个能躲避天火的废弃地窖,互相殴打,打得头破血流,其中一个人,拿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向另一个人的脑袋,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被砸中的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再也没有了动静,获胜的那个人,毫不犹豫地钻进地窖,关上地窖门,将好友的尸体,留给了天火与变异生物。王辉将这些画面轻声说出,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冰冷的陈述。
“不……不要……”王玥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捂住耳朵,泪水无声地滑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哽咽,“他们怎么能这样……那是孩子啊,那是他的朋友啊……”她没亲眼看到这一切,可听着王辉的描述,听着远处传来的绝望哭喊,清纯善良的心底,依旧无法承受这般人性的黑暗与残酷,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她的心灵,她只能紧紧靠着王辉,寻求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黄平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脸上满是愤怒与无奈,眼底却藏着一丝无力:“畜生……都是畜生!”他虽未亲眼所见,可远处的哭喊与王辉的描述,早已勾勒出那些残酷的画面,他虽然嘴硬,虽然明白末世的残酷,却也从未想过,人性会黑暗到这般地步,昔的文明,会崩塌得如此彻底,“妈的,原来活下去,真的要变得这么冷血无情吗?”
王辉的脸色冰冷,眼神锐利而坚定,没有愤怒,没有无奈,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他望着远处漫天天火与黑烟,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却坚定:“不是要变得冷血无情,是要明白,末世之中,心软就是致命的弱点。我看到的这些,只是冰山一角,远处的乱象,只会比这更残酷。”
他转过身,看着浑身发抖的王玥,又看了看满脸愤怒与无力的黄平,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国家已经措不及防,救援已经停滞,通讯已经中断,我们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从现在起,想要活下去,只能靠我们自己,靠我们手中的武器,靠我们坚固的基地,靠我们彼此守护。”
“以后,无论外面有什么声音,无论看到什么惨状,都不能心慈手软,不能擅自出去,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王辉的目光扫过两人,眼神锐利如刀,“那些被欲望吞噬、不择手段的人,比变异生物、比天火,更加可怕。我们要坚守好这个基地,节约物资,加固防御,应对每一次危险,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
黄平沉默了许久,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愤怒与无奈,渐渐被坚定取代,他捡起地上的扳手,紧紧攥在手里,语气沉重:“你说得对,王辉。末世之中,心软没用,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以后,我听你的,坚守基地,守护好你和玥玥丫头,绝不心慈手软。”
王玥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眼里的泪水渐渐止住,小脸依旧惨白,却多了一丝坚定,她紧紧抓着王辉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哥,我知道了。我会乖乖听话,不拖你们的后腿,我会努力变得勇敢,和你们一起,靠自己活下去。”
天火依旧在不断坠落,砸向大地,燃起熊熊烈火,远处的天际被染成一片猩红,滚滚黑烟不断升腾;变异生物的嘶吼声,流民的打斗声、惨叫声,顺着风,断断续续传来,交织在一起,成为了末世最绝望的底色;昔的文明与秩序,彻底崩塌,道德与礼乐,被彻底遗忘,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驱使着每一个人,在绝境之中,苦苦挣扎。
王辉、黄平、王玥三人,紧紧靠在一起,望向远处漫天火海与黑烟,耳边回荡着绝望的声响。他们清楚,接下来的路,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艰难,更加残酷,他们会面临更多的危险,会听闻更多的黑暗,会遭遇更多的背叛与伤害。
但他们也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再也没有任何依靠,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靠彼此的守护,靠手中的力量,在这片被天火焚烧、被黑暗笼罩的末世之中,艰难求生,坚守着心底那一丝,永不熄灭的希望。
基地的铁门,紧紧关闭着,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外面的火海、乱象、黑暗与绝望,全都隔绝在外,守护着里面三个,靠着彼此、靠着自己,努力活下去的人。而天降天火的突变,不仅摧毁了大地,更摧毁了人性的善良与文明的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