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我也即将生产。
献血，对我自己和我的孩子，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就在我沉默的时候，病房门被猛地撞开。
妈妈冲了进来。
她双眼通红，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水。
她不是来求我的。
她直接冲到我床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杨欣！你听见没有！医生说需要你献血！”
“你必须去！你必须救你姐姐！”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眼里只有她危在旦夕的大女儿。
她本没有想过，我也怀着孕，我也马上要生了。
她本没有想过，我的安危，我孩子的安危。
周岩冲上来，用力想掰开她的手。
“你放开她！你疯了吗！杨欣也要生了，她怎么能献血！”
妈妈却死死地抓着我，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她生？她生的那个赔钱货能跟我外孙子比吗！”
“悦悦肚子里怀的是我们老杨家的！是金外孙！”
“杨欣，我命令你，现在就去给你姐姐输血！用你的命换她的命，你也得去！”
05
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赔钱货。
金外孙。
原来，在她心里，我和我的孩子，就是这么不堪。
原来，到了生死关头，我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她最爱的女儿，提供一袋救命的血。
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看着她眼里的疯狂和狠厉。
我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轻轻推开周岩的手，看着我妈，一字一句地开口。
“好啊。”
“我可以献血。”
妈妈的表情瞬间凝固，似乎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走廊上，手术室的红灯刺眼地亮着。
李哲和他的家人也围在那里，一脸焦急。
我平静地走到医生面前。
“医生，我可以献血。”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妈妈立刻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快去啊！”
我抬起手，制止了她。
“但我有一个条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我身上。
妈妈不耐烦地说：“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你姐姐的命都要没了！”
我没有理她，只是对医生说：“麻烦您，帮我找护士拿来纸和笔。”
很快，护士拿来了纸笔。
我就站在手术室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趴在护士站的台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份协议。
周岩站在我身边，沉默地看着我，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我的。
我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汗，和他传递给我的力量。
我写得很慢，很清晰。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
第一，我自愿为杨悦献血。
第二，作为交换，张翠华女士，也就是我的母亲，必须将她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那套她住了几十年的房子，以及她所有的银行存款，全部无条件转赠到我未出生的孩子名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自此协议签订之起，我，杨欣，与张翠华，正式断绝母女关系。
从此生不相见，死不相。
写完，我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下了鲜红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