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筷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婆婆,这恐怕不合规矩吧?柳姑娘是医女,出身……”
裴言猛地一拍桌子。
“出身怎么了?英雄不问出处!如烟心地善良,医术高超,比你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商户女强百倍!”
【正好借机发作,她答应。只要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扶正就容易了。】
我看着裴言那张激动的脸,慢悠悠地说:
“老爷别急啊。我也没说不行。只是……咱们家现在穷啊。”
我指了指桌上的菜。
“这顿饭,还是我当了最后一支金钗才置办的。纳妾得有纳妾的礼数,聘礼、酒席、新衣裳……哪样不要钱?老爷既然拿了管家钥匙,不如老爷出钱?”
裴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钥匙。
他刚才还没来得及看账本。
“怎么可能没钱?你少在这哭穷!”
我摊开手。
“真没钱。不信老爷明天去查账。公公上个月买古董花了三千两,婆婆打牌输了五百两,小叔子在书院打点花了一千两……这些都是从我嫁妆里出的。”
公婆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死婆娘,怎么当着言儿的面说这些?】
【完了,言儿不会怪我乱花钱吧?】
裴言的脸色也变了。
他看向公婆,眼神里带着质问。
公公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什么……都是为了裴家的面子嘛。”
婆婆也心虚地低下头:“我那是……那是为了给言儿祈福,输的钱都当是积德了。”
我心里好笑。
这一家子吸血鬼,以前我为了名声忍着,现在?
做梦去吧。
裴言咬了咬牙。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但这贵妾,必须纳!”
柳如烟此时站了起来,对着大家福了福身,然后拿起笔纸,写了一行字:
“如烟不求名分,只要能留在恩公身边伺候,哪怕是做个丫鬟也心甘情愿。”
写完,还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裴言,眼泪要掉不掉的。
【哼,以退为进。我就不信这傻男人不心疼。】
果然,裴言感动得一塌糊涂。
“如烟,你太委屈了!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做丫鬟!”
他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沈氏,你若是不拿钱出来给如烟办喜事,我就去大理寺告你忤逆不孝,七出之条,休了你!”
我看都没看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味道不错。
“行啊,你去告。正好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当朝首辅刚回京,就要死发妻,宠妾灭妻。我看御史台的唾沫星子能不能淹死你。”
裴言噎住了。
他现在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这毒妇怎么变得这么难缠?以前只要稍微吓唬一下就乖乖听话了。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不行,不能硬来。得慢慢图谋。】
裴言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换了一副嘴脸。
“夫人说笑了。我怎么会休了你呢?吃饭,吃饭。”
这顿饭,除了我,谁都没吃好。
3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一阵吵闹声吵醒了。
是裴言带回来的那个过继侄子,裴恒。
这孩子今年十岁,说是裴言远房堂兄的遗孤。
但我知道,这就是裴言和柳如烟的私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