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爷们，眼眶都红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劲地拍我的背：「好小子，好小子，有出息！」
看着他们激动得快要心肌梗塞的样子，我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满足。
但，最重要的事还没说。
我清了清嗓子，把他们按回沙发上，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爸，妈，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能告诉第四个人！」
我特意加重了「绝对」两个字。
「为啥啊？」我妈不解，「这么大的喜事，不得跟你大舅他们说说，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我最担心的环节来了。
「妈，你还不知道我大舅那张嘴？他知道了，不出半天，全世界都知道了。到时候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找上门来，你说是借还是不借？」
我爸也点点头：「儿子说的对，这叫财不露白。人心隔肚皮，这钱一露出来，亲戚都没得做了。」
我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点不甘心：「那……就咱们仨知道？」
「对！就咱们仨知道！」我斩钉截铁，「这事关乎咱们家未来的安宁，你们必须给我发誓，对谁都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提！」
我妈和我爸对视一眼，看我表情严肃得吓人，终于郑重其Dì点了点头。
「行，我们发誓，谁都不说！」
「对，烂在肚子里！」
看着他们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第二天，我去市里办好了所有手续，看着银行卡里那一长串零，我感觉自己的人生被重新格式化了。
没有立刻辞职，我准备先稳一手，规划一下未来。
我请了一天假，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
结果，第二天早上八点，我被一阵疯狂的门铃声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去开门，门一打开，我瞬间清醒了。
门口站着的，是我大舅张富贵。
他那张胖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看见我，热情得像是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哎呦，我们家的大状元起来啦！」
我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大舅已经自来熟地挤了进来。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毕生难忘的一幕。
大舅身后，乌泱泱地跟进来一大群人。
二姨，三姑，四叔……
我那些一年都见不到一次的亲戚们，此刻正用一种极其贪婪又火热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行走的人民币。
我家的客厅，在短短一分钟内，被塞得满满当当。
叽叽喳喳的声音，混杂着各种劣质香水味，差点把我熏晕过去。
我僵在原地，缓缓地，缓缓地，把目光投向了正从厨房端着果盘出来，脸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微笑的我妈。
我用眼神问她：不是发誓了吗？
我妈眼神躲闪，嘴型无声地对我说：就……就跟你大舅一个人说了。
我闭上了眼睛，感觉血压已经飙到了一百八。
我懂了。
我妈的保密，就是保证让秘密只在她那边的亲戚里传播。
我爸的保密，估计就是保证让秘密只在他那边的亲戚里传播。
他们俩，一个都没落下。
真是我的好父母啊。
【第二章】
我家的客厅，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