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是张宇发来的微信，
“项链寄了，保价费花了我五十，真贵。”
“对了，我表姐下周六搬家，你记得封个红包，两千吧，显得大方。”
“你那个堂弟是不是下周结婚？”
“随便买对枕套送就行了，反正你家亲戚也不讲究。”
我擦眼泪，回复：“可以啊。”
我要开始记账了。
2
我买了个不起眼的黑色笔记本，放在办公室抽屉里。
第一页，记的是上周的事。
张宇姑姑的女儿，乔迁新居。
我们在餐厅包间摆了一桌，张宇送上红包，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塞过去，
“姐，一点心意，买点喜欢的装饰新家。”
表姐捏了捏厚度，笑容满面，
“小宇太客气了！薇薇，你看你嫁得多好，小宇又大方又体贴。”
我笑着点头，桌下指甲掐进手心。
同一天下午，我堂弟婚礼。
张宇从车里拿出一对在街边礼品店买的枕套，包装简陋。
婚礼热闹，没人注意我们送的什么。
但我看见我妈接过礼袋时，飞快地瞟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放到身后。
笔记本左边记“张家”，右边记“林家”。
张家：表姐搬家红包，2000元。
林家：堂弟结婚枕套，68元。
第二页，婆婆说家里电视老了，看着眼睛累。
张宇周末直接去商场扛回一台最新款75寸液晶电视，包安装，总计一万二。
送货那天婆婆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我儿子孝顺！薇薇啊，你跟小宇说，妈特别喜欢！”
隔周，我爸随口提了句手机有点卡。
张宇点点头，没接话。
过了几天，他把自己淘汰下来的旧手机给了我，
“给你爸用吧，还能用，比他现在那个强。”
那手机屏幕有裂痕，电池撑不过半天。
张家：婆婆新电视，12000元。
林家：岳父旧手机，估值0元。
第三页，张宇舅舅生病住院，他让我挑了最贵的果篮和补品，
去医院探望，塞给舅妈一个装着三千块的红包，
“给舅舅买点营养品。”
我小姨胃疼去医院检查，我买了点水果想去看看。
张宇皱眉：“你姨家不是有儿子吗？轮得到你心？”
“别没事总往娘家跑，让人以为我们贴补你家。”
我最终没去，转了两百块钱给小姨。
小姨没收，退了回来：“薇薇，你自己留着花，小姨没事。”
笔记本上的数字差距，越拉越大。
3
家族聚餐定在婆婆家。
张宇提前三天就开始列清单，
“妈爱吃荣记的月饼，要双黄白莲蓉的，我明天一早去排队。”
“爸喜欢那家老字号的桂花酒，也得提前订。”
“大伯抽烟，带两条中华。”
“二姑父算了，随便买盒茶叶吧。”
我看着他写满一张纸的采购单，“那我爸妈呢？”
张宇笔尖顿了一下，我带回家的是一盒超市自有品牌的月饼，和一件正在促销的牛。
我妈高兴地接过去，
“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
她转身把东西放好，那个“买一赠一”的促销标签，
被她悄悄撕下来，团进了手心。
国庆节，婆家组织自驾游，去邻省温泉山庄，三天两夜，费用全由我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