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扼住了我的喉咙,我再也没有任何犹豫,也顾不上再去解释。
手脚并用地朝弟弟爬过去,毫不犹豫地压向他的膛。
“你给我住手!”
啪!
我刚准备用力,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另一边脸上。
我眼前一阵发黑,金星乱冒。
爸爸挡在我和弟弟中间,口剧烈起伏,指着我的手抖得厉害:
“我看你是疯了!你是非要当着你妈和这么多人的面,把你弟弟活活按死才甘心吗!”
“老张家的,你这闺女是不是魔怔了?下手也太黑了!”
表姨皱眉看着我,满脸不赞同。
“张月,你一个劲往上扑,安的什么心?”
我焦急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弟弟,本听不见亲戚们的议论。
他口的起伏越来越小,就快没时间了!
嘈杂声中,一个远房表舅爷,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别吵吵了。”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弟弟,摇了摇头:
“我年轻时候,也在卫生所待过些年头。这抢救病人,那是要讲究手法的!”
“哪能像她这样,恨不得把人五脏六腑都震出来?听听孩子刚才叫得多惨!”
“小姑娘,我理解你想救人心切,可你才在卫校学了点皮毛就想显摆,简直是胡来啊!”
“赶紧起来,别添乱了,等救护车来才是正经!”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更多亲戚的附和。
“听听,还是人家老舅爷懂得多!”
“就是,卫校才读几年,能跟人家正经在医院过的比?”
一瞬间,积压的愤怒终于爆发。
我猛地站起来,大声吼道。
“卫生所?”
“那你接受过正规的急救培训吗?”
我转向其他亲戚,口剧烈起伏:
“还有你们!刚才灌酒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起劲,现在出事了,就在旁边看热闹、说风凉话!”“张伟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过量饮酒,你们谁不知道?现在他躺在这里,你们却拦着我救他!”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他们躲闪的眼睛,声音拔高:
“他要是真因为你们浪费时间而出了事,你们谁负责?你们谁敢站出来说,这条命,你们担得起!”
我一字一句,刚才还七嘴八舌的亲戚们顿时沉默了。
眼神飘忽,纷纷避开了我的视线,
就连一直暴怒爸爸,也被震得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动摇。
就是现在!
我再也不看他们任何人,重新跪在弟弟身边。
精准定位,再一次按下去。
我在心中机械地计数,屏蔽了周围的一切。
冷静,张月,你必须冷静。
我对自己说。
就算这个家早已让你寒透心,就算你早已下定决心要离开。
但是,你曾经许诺要当一名医护,发下过庄严的誓言。
救死扶伤,是你的责任!
我要把弟弟救回来!救回来,就算还了父母这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按压的节奏声,和我自己粗重的喘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我几乎没有力气的时候。
弟弟惨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红晕!
虽然红晕很淡,但是终于有希望了!
狂喜瞬间冲垮了疲惫,我浑身又涌起了一股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