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去年过年，我在网上买了四箱年货寄回家。
坚果礼盒、牛、腊肉、水果。
快递到的那天，我在家族群里问了一句：“爸，东西收到了吗？”
爸说：“收到了收到了。”
大嫂紧跟着发了条消息：“爸，我们也买了年货，大伟亲自去超市挑的，全是您爱吃的。”
配了一张照片。
超市购物车里放着一袋米、一桶油、几包饼。
群里的亲戚纷纷点赞。
“大伟真孝顺。”
“还是儿子贴心。”
没人提我的四箱年货。
我当时觉得，算了。
大哥在身边，我在外面，他买东西上门，当然比我寄快递显眼。
正常。
但现在，我看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
3000，3000，3000。
每月一笔。
从一月到十二月。
一分不差。
我忽然想知道一件事。
我开始往前翻。
2023年。
每月3000，转给林大伟。
一笔不落。
2022年。
一样。
我翻到了这张卡的最早记录。
2021年4月。
第一笔转给林大伟的3000。
那个月，我的月供刚好涨到了5000。
也就是说——
从我开始每月给爸转5000的那一刻起。
爸就开始每月给大哥转3000。
我的五千里面，三千块钱进了大哥口袋。
只有两千是花在爸妈自己身上的。
不对——爸还有退休金三千一。
加上我给的两千，五千一。
两个老人过子，怎么也花不完五千一。
那剩下的呢？
我继续翻。
3月7，转出，50,000.00，收款人：陈芳。
备注：借。
五万。
转给大嫂。
借？
借了多少年了？
我疯了一样往前翻。
没有找到任何一笔从陈芳转回来的入账。
五万块。
有借无还。
我放下手机。
客厅里，大嫂正在给侄子削苹果。
“来，宝宝吃苹果。家的苹果甜。”
她笑得很好看。
我看着她。
看着她手上那只——
银镯子。
今年母亲节，妈在电话里说手腕疼。
我在网上买了一只银镯子寄回去，998块。
妈收到后很高兴，说一直戴着。
现在那只镯子在大嫂手腕上。
“妈说她戴着太沉了，给我了。”大嫂注意到我的视线，笑了笑，“正好我喜欢。”
我没说话。
我重新拿起手机。
继续翻。
3.
我翻到了今年6月。
6月18，转出，80,000.00，收款人：林大伟。
八万。
我记得六月发生了什么。
大哥换车了。
之前他开的是一辆旧别克，跑了十几万公里。
六月底，他发了条朋友圈：“新座驾到手，努力工作的回报。”
配图是一辆黑色的哈弗。
大嫂转发了，配文：“老公辛苦了，你值得。”
我点了个赞。
现在我知道了。
那辆车，爸出了八万。
八万哪来的？
我算了一下。
从2021年4月到2024年6月，每月给大哥3000。
3000×39个月=117,000。
加上借给大嫂的50,000。
加上这笔买车的80,000。
117,000+50,000+80,000=247,000。
二十四万七。
我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