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什么都没察觉。
第五天，我去了他公司楼下。
下午五点半。
我坐在马路对面的茶店里。
隔着玻璃窗看。
五点五十分，周远从公司大门出来。
身边走着一个女人。
短发，高跟鞋，身材很好。
她笑着说了什么，周远也笑了。
然后他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腰上。
就那么搭着，上了车。
他开车门的时候，先给她开的副驾驶。
那个位置，以前是我坐的。
后来他说“你反正不出门，不用坐车”。
他们的车开走了。
我坐在茶店里，没动。
旁边的茶凉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叫“企查查”的APP。
搜了周远公司的名字。
进去看了看公司架构。
行政主管：苏甜。
入职时间：三年零两个月前。
三年前。
和那笔“生活费”开始的时间一模一样。
我又搜了苏甜的名字。
社交平台上搜到了她。
她的微博置顶是一张自拍。
底下的评论：
“周哥好帅！你们好配！”
“嫂子真漂亮。”
“在一起多久了？看着好甜！”
嫂子。
在一起多久了。
她的评论区里，周远的同事叫她“嫂子”。
我是他老婆。
他们叫她嫂子。
那天晚上，周远回来得很晚。
十点半。
“加班。”他说。
我闻到他身上有股香水味。
不是我的。
我只用那种超市里二十块钱的洗衣液。
“吃了吗？”我问。
“吃了。”
“那我去洗碗。”
我站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洗碗的时候想：
三年了。
他的同事叫她嫂子。
叫了三年。
我做了八年饭。
连个名字都没在他公司出现过。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
我把碗洗得很净。
4.
第二个周末，周远说出差。
“临时的，两天就回来。”
我说好。
他走了以后，我出了门。
去了那个地址。
电网APP上那个地址。
“甜宅”。
在城东一个新小区。
绿化很好，车位很多。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跟着一个快递员进了单元门。
十二楼，1201。
门口放着两双拖鞋。
一双男的，一双女的。
男的那双，我认得。
我给他买的。
他说穿旧了扔了。
原来送到这儿了。
我没有敲门。
回了家，打开了周远的电脑。
这次我不看微信。
我看文件夹。
在一个叫“资料”的文件夹最深处，有一个加密的压缩包。
密码不是我们的纪念。
我试了苏甜的生。
打开了。
里面有一份购房合同。
城东，那个小区，1201。
总价一百六十万。
首付四十八万。
付款人：周远。
我看了期。
两年半前。
那年周远跟我说，公司需要追加三十万。
我借的。
十万从我爸那儿，十二万跟同学借的，还有八万是我自己的积蓄。
三十万。
我以为进了公司。
现在我知道了。
进了这套房。
我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