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没点过。
手一滑，点进去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饼状图。
蓝色是我的支出。
橙色是他的支出。
蓝色占了整个圆的——
92%。
我盯着那个数字。
以为看错了。
又看了一遍。
2023年度，家庭总支出：十八万七千三百二十元。
我的支出：十七万两千一百元。
他的支出：一万五千二百二十元。
我把手机拿近了一点。
一万五。
他一整年，只在这个家花了一万五。
房贷呢？
我点开明细。
房贷那一栏——六千二一个月，他出三千一。
是的，这个他付了。
但除了房贷以外呢？
水电：我。
物业：我。
孩子幼儿园：我（四千）+他（两千）。
孩子衣服、玩具、生病：我。
买菜做饭：我。
用品：我。
他妈来住三个月的额外开销：我。
他除了房贷和幼儿园那两千块，什么都没出。
我翻到2022年。
类似。
2021年。
类似。
我一年一年往前翻。
每一年，蓝色都占90%以上。
从结婚第一年到现在。
八年。
在沙发上。
客厅很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光。
一诺在卧室睡着了。
陈远在书房打游戏。
我听到他戴着耳机，时不时骂一句“，队友是猪吗”。
我看着手机上的饼状图。
蓝色。蓝色。蓝色。
八年的蓝色。
八年。
我养了这个家八年。
而他的钱呢？
他月薪一万八。
房贷三千一。幼儿园两千。偶尔的生活费支出。
一年最多出四万。
他还剩下——
一年十七万左右。
八年。
一百三十多万。
这些钱去哪了？
我想起了那天晚上，婆婆在客厅说的话。
“每个月不是都给你转了吗？”
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没有去问他。
没有吵，没有闹。
我打开了银行APP。
不是他的——我没有他的密码。
是我自己的。
我从我们的共同账户——也就是还房贷的那个账户——调出了明细。
这个账户我们都有查询权限。
房贷每月自动扣款。
他每月5号转入三千一。
我每月5号转入三千一。
没问题。
然后我看到了另一条。
每月5号，陈远的另一笔支出。
不是转到这个账户的。
是从他的工资卡直接转出去的。
收款人：王桂芬。
金额：5000元。
备注：无。
每个月。
从2016年10月——我们结婚那个月——开始。
到2024年11月。
一个月没断。
五千乘以十二乘以八。
我算了一下。
四十八万。
八年，他给他妈转了四十八万。
我的手放在茶几上，没有动。
过了很久，我听到书房里陈远推开椅子的声音。
他走出来，打了个哈欠。
“一诺退烧了吗？”
“退了。”
“那早点睡吧。”
他走进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在黑暗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每月5000的数字。
然后我翻开我的记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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