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笑,不说话。
回到家,把门关上。
建军看我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事。”
我说。
然后继续洗碗。
3.
嫁过来第三年,过年回了趟娘家。
妈做了一大桌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大虾。
我进门的时候,姐姐已经坐在桌边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
姐夫王志强坐在她旁边,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小慧来了。”
姐姐抬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看了看我身后的建军。
建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两箱牛。
“姐。”
建军叫了一声。
姐姐“嗯”了一声,继续剥瓜子。
我妈从厨房出来,看见我,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
两箱牛,一袋橘子。
她的目光移到玄关。
那里放着姐姐带来的东西:两条中华烟,一箱五粮液,一个大红色的礼盒。
“来了啊。”
妈说。
“坐吧。”
吃饭的时候,姐姐坐在妈右手边。
姐夫坐在妈左手边。
我和建军坐在桌子另一头。
妈一直在给姐姐夹菜。
“芳芳多吃点,你最爱吃红烧肉。”
“志强,尝尝这个鱼,我特意买的。”
没有人给我夹菜。
我自己拿了一块排骨。
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饭后,姐姐和姐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去厨房洗碗。
我妈跟进来。
“你姐给我买了个金手镯,你看——”
她伸出手腕给我看。
亮晃晃的。
“好看吧?”
“好看。”
“三千多呢。”
我低头洗碗。
“小慧,你给妈的一千块我收到了。”
我每月给她打一千块钱。
从嫁过来第二年开始,一个月没断过。
“嗯。”
“你姐每月给我两千。”
我手里的碗停了一下。
两千。
姐姐给两千。
姐夫做生意,开帕萨特,给两千。
我和建军两个人加起来挣六七千,给一千。
我没有觉得不公平。
我觉得正常。
但妈接下来的话,让我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你什么时候也能给两千啊?”
我转头看她。
她表情很认真。
“你姐给两千,你才给一千。你不觉得少了?”
“妈,我和建军一个月一共挣六七千,婆婆还要吃药——”
“行了行了。”
她摆摆手。
“你嫁的那个人,我说什么好呢。”
她看着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姐夫。
“你看人家志强,一年挣几十万,你姐跟着享福。”
她又看看厨房门外端着碗不知道坐哪的建军。
“你呢?”
她叹了口气。
“命啊。”
过年给压岁钱。
姐姐的女儿甜甜,妈给了两千。
红包是提前准备好的,塞在一个大红色的利是封里。
我儿子小宇,妈给了两百。
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散钱。
两千和两百。
甜甜拿着红包跑来跑去。
小宇看着姐姐那个大红包,拉我的衣角。
“妈妈,为什么姐姐的红包比我大?”
我蹲下来。
“因为姐姐大,你小。”
这是我编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