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说不清是什么。
3.
满一年的时候，我问赵亮什么时候分红。
他说：“今年刚开新店，还在回本期。再等等。”
“合同上写的是每年度分红。”
“弟妹，做生意你又不是不懂。第一年哪有分的？”
赵明在旁边说：“你急什么？我哥说了再等等。”
我说好。
又过了半年。
第三家店的生意看起来不错。
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排队。
我又问了一次。
赵亮说：“快了快了，年底一起算。”
年底。
又是半年。
这两年里，我帮公司做了所有的账。
可笑的是，公司真正的财务资料我本看不到。
赵亮只让我做表面的流水表。
核心的账，他自己做。
我问过一次：“哥，公司的总账我也看看？我毕竟是股东。”
赵亮笑了笑：“弟妹，你别这个心。哥把钱管好就行了。”
赵明说：“你管那么多什么？我哥还能坑你？”
我闭嘴了。
满两年。
赵亮说要开分红大会。
在酒店订了一个包间，请了公司的几个管理人员，还有一些所谓的“股东”。
我穿了一件新衣服。一百二十块，在网上买的。
这是我两年来买过最贵的一件衣服。
我心里算过一笔账。
如果按赵亮说的，三家店加起来年净利润六百万。
我占百分之二十。
一年分一百二十万。
两年就是两百四十万。
当然不可能这么多。第一年新店回本，打个折。
保守估计，两年至少也有一百万的分红。
回本了。
从第三年开始，就是纯赚。
我到酒店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赵亮坐在主位。
赵明坐在他旁边。
婆婆也来了，坐在赵亮另一边。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
赵亮开始讲话。
“各位，今年公司发展不错，三家店全部盈利……”
他说了很多。
利润、发展规划、明年的目标。
然后他说：“下面，给各位股东发合同副本和分红明细。”
他的助理开始发文件夹。
我打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一张表格。
股东名单。
赵亮，百分之六十。
张伟（他的合伙人），百分之十五。
王磊，百分之十五。
李峰，百分之十。
没有我。
我翻到第二页。
一份合同。
甲方赵亮，乙方林晚秋。
“个人借款壹佰万元整。”
我看了三遍。
个人借款。
不是。
没有分红条款。
没有股权比例。
只有一行字——“借款期限两年，到期一次性归还。”
还有我的签名。
是我的字迹。
但这不是我签的那份合同。
我抬头。
赵亮正在跟别人碰杯。
“来来来，今年大家辛苦了！”
他笑着，红光满面。
没有人看我。
我的手在发抖。
我合上文件夹。
站了起来。
“赵亮。”
我的声音不大，但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赵亮转过头，看着我。
“怎么了弟妹？”
“这份合同，不对。”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甚至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