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用……”
“是我没本事，养不起自己的老婆，还要靠我姐……”
“是我没管好她，让她这么无法无天……”
他一边哭，一边回忆。
回忆起小时候，我怎么把唯一的鸡腿让给他。
回忆起上学时，我怎么用自己攒下的零花钱给他买游戏机。
回忆起他每一次闯祸，都是我跟在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
他说到动情处，竟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我不是人！”
“我就是个被你们惯坏了的废物！是个吸血鬼！”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悔恨和痛苦。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然后，他转向李娟，声音虽然还在颤抖，却带着丝丝决绝。
“李娟，我们离婚吧。”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你放过我，也放过我们家吧。”
李娟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陈阳。
她大概从未想过，这个对她百依百顺，任她搓圆捏扁的男人，会说出“离婚”两个字。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陈阳！你敢！”
她尖叫着，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冲上去就要撕打陈阳。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妈你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妈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拦腰抱住。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弟弟，看着被我妈死死拦住，还在不停咒骂的李娟。
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滋味。
感动吗？或许有一点。
他终于醒悟了。
心软吗？也有一点。
他毕竟是我唯一的弟弟。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叹息。
他的幡然醒悟，来得太晚了。
我们这个家，被他和他所谓的爱情，拖入深渊太久了。
我的理智在叫嚣，不能再心软，不能再重蹈覆覆辙。
6
就在我以为这场闹剧即将以离婚收场时，李娟突然停止了挣扎。
她捂着肚子，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哎哟……我的肚子……好痛……”
她弯下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妈也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陈阳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紧张地扶住她。
“小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李娟靠在陈阳身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从随身的包里，颤抖着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她把那张纸展开，递到我们面前。
那是一张孕检单。
B 超图像上，一个小小的孕囊清晰可见。
“我……我怀孕了。”
她的声音虚弱，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客厅里轰然炸开。
“是你们陈家的种……”
“你们要是敢我……我就……我就一尸两命！”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怀孕了？
我看向陈阳，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里是全然的震惊和茫然，似乎他自己也毫不知情。
王桂芬和李大海反应最快。
他们对视一眼，立刻从刚才的颓势中恢复过来，脸上重新燃起了嚣张的气焰。
“听见没有！我女儿怀孕了！怀的是你们陈家的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