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内科。”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病？”
“尿毒症，晚期。双肾已经基本衰竭，现在靠透析维持着。”
张远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医生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做肾脏移植。”
肾脏移植。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瞬间明白了。
我全明白了！
的“一天两千”，大伯家的反常热情，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身上的那颗肾！
“婷婷？你还在听吗？你没事吧？”张远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牙齿都在打颤。
“我没事。”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配型找到了吗？”
“这个我查不到，属于病人隐私。不过……我听说他家里人正在到处想办法，好像直系亲属里，就你的血型最有可能匹配。”
“呵。”
我冷笑出声。
原来如此。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侄女，不是孙女，我只是一个行走的、匹配的器官库。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手机屏幕亮起，是大伯母打来的电话。
我盯着那个号码，眼神冰冷。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我划开接听键，开了免提。
“喂，婷婷啊！”大伯母那虚伪到令人作呕的热情声音传来，“最近在外面怎么样啊？工作顺不顺利呀？”
“还行，大伯母。”我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回答。
“哎呀，你这孩子，就是报喜不报忧。你都跟我说了，你工资那么低，肯定很辛苦吧？”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婷婷，你特别想你，你堂哥也念叨你呢g。要不……你这周末就回家一趟吧？大伯母给你做好吃的，给你补补。”
我差点笑出声。
林强念叨我？
他怕是躺在病床上，念叨着我那颗健康的肾吧。
“好啊。”
我轻声说。
电话那头的大伯母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脆。
“真的吗？太好了婷婷！你几点的车？大伯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平静地说，“我正好也想家了，想了。”
【想看看你们这群豺狼，到底准备了怎样一出大戏。】
【第三章】
挂掉电话，我立刻开始行动。
复仇的第一步，是收集证据。
我打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一个微型录音笔，一个GPS定位器，还有一个全新的、小巧的按键手机和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
所有收货地址，都填了我公司附近的一个快递驿站。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的电话就没断过。
大伯、大伯母，甚至常年对我爱答不理的，轮番上阵，嘘寒问暖。
“婷婷啊，路上注意安全，钱够不够花？不够给你转。”
“婷婷，大伯给你把房间都打扫净了，就等你回来。”
我一一应付着，语气乖巧得像一只温顺的绵羊。
每一次通话，我都用另一部手机录下了全程。
周五下午，我提前下班，取了所有快递。
录音笔只有U盘大小，我把它挂在了我常用的钥匙串上，和一堆钥匙混在一起，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