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妈妈和白沐然。
三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奢侈品袋子,脸上洋溢着还没散去的红光。
“快快快!把衣服换了!”
妈妈一边催促,一边从后备箱里掏出一个编织袋,倒出一堆破破烂烂的衣服。
就在路灯下,这豪车旁,上演了一出“变装秀”。
爸爸脱下西装,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甚至有点发馊的军大衣,原本挺直的腰背瞬间佝偻下来。
妈妈摘下满钻项链,胡乱塞进爱马仕包里,又把包藏进路边的垃圾桶后面,换上一件起球的毛衣。
最精彩的是白沐然。
她不情不愿地脱下那件香奈儿小礼服,嘴里嘟囔着:
“烦死了,这破衣服扎死人了,妈,我能不能?”
“忍忍!等拿到那十万块,妈明天带你去买那条你看中的项链!”
白沐然这才撇撇嘴,换上了一件土气的碎花棉袄。
为了真,妈妈还特意从地上抓了一把灰,抹在白沐然的脸上。
“记住,一会看见那个傻子,都要给我哭!哭得越惨越好!”
“尤其是你老白,你就躺床上哼哼,千万别露馅!”
三人互相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破绽后,才提着几个破塑料袋,搀扶着“虚弱”的父亲,一瘸一拐地进了楼道。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我从阴影里走出来。
路灯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个孤魂野鬼。
我走到那个垃圾桶后面,翻出了那个被藏起来的爱马仕包。
这是限量款,我在杂志上见过,价值六位数。
我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拍了照,然后从包里摸出那条满钻项链,塞进自己口袋。
既然是“垃圾”,那就由我来回收吧。
上楼,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白沐然。
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小公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泪痕、瑟瑟发抖的可怜妹妹。
“姐……你终于回来了……爸快不行了……”
她带着哭腔扑过来,似乎想抱我。
若是以前,我会心疼地搂住她,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给她。
可现在,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昂贵的香水味,那是祖马龙的蓝风铃,一瓶顶我半个月工资。
我侧身避开,故作惊讶:
“然然,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像喷了香水?”
白沐然身子一僵,眼神闪躲:
“没……没有,是用了洗洁精洗碗,残留的味道……”
“洗洁精?”我抓起她的手,那双手十指纤纤,做了精致的法式美甲,上面镶嵌的水钻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洗洁精还挺厉害,能洗出这么漂亮的美甲?”
白沐然慌乱地缩回手,把手藏进袖子里:
“这是……这是贴纸!两块钱一张贴着玩的!”
屋里传来妈妈的咳嗽声:
“妤妤啊,既然回来了就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冷风都灌进来了,你爸受不了。”
我走进屋。
屋里没开暖气,冷得像冰窖。
这倒是真的,他们为了省钱演戏,连电暖气都不舍得开。
爸爸躺在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盖着一床发黑的棉被,脸上惨白,应该是刚才抹了粉,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哎哟……疼死我了……我不活了……”
妈妈坐在床边抹眼泪,看见我进来,立刻扑上来抓住我的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