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我心里。
我站在门口,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们…竟然都知道我被人了。
姚廷泽他不仅是策划者,他甚至把它当作一件值得炫耀的战绩,分享给了他的狐朋狗友。
我原本以为,他至少对我还有一丝愧疚,还会顾念一丝当年情分。
可现在我才明白,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被他玩弄于股掌,还感恩戴德的傻子。
那些他深夜抱着我安慰的温柔,那些他为我擦去眼泪的怜惜,那些他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誓言…
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我已经完全分不清了。
我僵在原地,看着姚廷泽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低头吻住了夏澜。
看着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姚廷泽搂着夏澜的腰,对着所有人宣布,“我爱夏澜。”
那我呢?
我算什么?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所有这些被我们珍视过的美好,他都忘了吗?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
车门关上的瞬间,眼泪才决堤而出。
我趴在方向盘上,哭得浑身发抖。
手脚冰凉,心脏空洞洞地,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不知道过了多久,姚廷泽搂着夏澜出来了。
他们脚步虚浮,显然是喝了不少。
夏澜挂在姚廷泽身上,两人在空旷的街上肆无忌惮地接吻、大笑。
我发动车子,慢慢跟在他们后面。
“廷泽哥,”夏澜的声音带着醉意和挑衅,“你说,要是姐姐知道当年是你找人她的,她会怎么办?”
姚廷泽想了一会儿,声音里是十足的笃定和轻蔑,“就算她知道,她也会当作不知道,继续跟我结婚,过下去。”
“廷泽哥哥就这么有信心?”夏澜娇笑着问。
“当然。她妈死得早,是我从小照顾她。她爸忙着赚钱,本不管她。”
“夏欢她啊,离不开我的。”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补充道,“我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
“她知道真相,只会更崩溃,更不敢离开我。”
“因为她除了我,早就一无所有了。”
我脑子里那紧绷的弦,彻底断开。
妈妈在我十四岁那年因病去世,那是我心里最深、最不敢碰的伤疤。
父亲当时忙于生意,是姚廷泽陪着我熬过那段暗无天的子。
我对他的依赖,多年来成了一种本能。
可我从没想过,我把姚廷泽当作最亲的人,竟成了他伤害我最理直气壮的理由。
我也没想过,这份依赖,甚至成了他在外人面前炫耀的资本。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眼前一阵阵发黑,我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呜咽。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姚廷泽的侧脸。
路灯的光影滑过他的脸庞,轮廓依旧英俊帅气。
依稀还是当年那个在我发高烧时,整夜不睡用湿毛巾为我物理降温的少年。
可就是这张脸,这张我曾深信不疑、愿意托付终生的脸,此刻却让我感到痛苦和陌生。
我们曾经靠得那么近。
可为什么现在我们的心却隔了这么远。
